云珺的尸体也没能幸免。

    凌霄的手里只剩一片空荡荡的虚无,她愣了愣。

    无暇多想,她垂头,一掌拍向自己的眉心,死死压抑着魔元内,连神力也快压制不住的,暴动的魔气。

    蔓延而出的魔气颤颤巍巍地止了去势。

    凌霄的魔元内装着曾经半个魔界的魔气,也装着当时近乎整个魔界的,瘴气。

    此前魔气和瘴气也时常暴动,凌霄的体质特殊,除了忍受锥心的疼,那些魔气都被她镇压的好好的。

    奈何万年前幽河暴动,她的神识在幽河内,受了很重的伤。

    自那以后,她压制起魔元暴动,便很有些吃力。

    但只要她不多动用魔元内的魔气,就还相安无事。

    而她刚刚不过动用了魔元内十分之一的魔气,原也无事,偏多出了神力和那道残念胡搅蛮缠,搅得魔元一片狼藉。

    凌霄咬牙对天道说:

    “带我走。”

    她本就受伤的神识,刚刚在消灭残念之时,又受了一击。

    魔气暴动的厉害,神力不听使唤在和它纠缠,凌霄阻止外界魔气扩散都已有些勉强。

    不想天道默了默,竟和她来了一句,“我带不走。”

    该死的没用。

    “天罚呢?”

    她犯了杀戒,这么大的罪过,天罚怎么不及时降下来。

    天道又沉默了。

    凌霄却也顾不得同他交涉了。

    痛。

    识海处,天崩地裂的痛。

    是十万年前魔界瘴气暴动,那些化魔期受瘴气影响,发狂发疯的所有魔所受的痛苦,加于她一人之身的痛。

    凌霄眼里旋涡疯狂旋转,她试图将溢散的魔气收回魔元,不想神力封了她的魔元和魔气在纠缠,阻止了外界魔气的回归。

    凌霄暗暗咬牙,就要不顾神识受创,强行破开一道隙缝之时。

    一只冰凉的指尖,忽然落在了她的眉心位置。

    一瞬间,抚平了她的魔元内,所有的纷乱和暴动。

    凌霄愣愣仰头。

    黑沉沉的永夜里,就窥得了,神的面容。

    上神流云。

    “收回去。”

    他用一双清冷的眼眸俯视着她,声音一如既往的,浅淡。

    不似云珺温润。

    凌霄眼睫轻颤,她垂下眸,依言将溢散而出的魔气,收回体内。

    魔元内的神力似知道主人来了,乖乖巧巧地让了路。

    外界魔气散去,露出一片死寂的,丛云国皇宫。

    流云收回了指尖。

    凌霄沉默的,背倚到城墙之上,仍是垂着头。

    她垂着头,便没看见,流云那双清冷的眸里,倏忽涌现出的,晦涩难明。

    她只能听见头顶处,他浅淡的声音。

    “魔尊犯了杀戒,应入冥府,受业火焚身之苦。”

    就知道。

    每次上一刻把她从火坑里救出的人是他,下一刻把她推向另一个火坑的,也是他。

    确实都是她的错。

    凌霄扯扯嘴角,低低应一声:“嗯。”

    她翻手拿出自己的噬生盅酒,猛然记起自己没了味觉,顿了顿,又把酒收了回去。

    被流云看在眼里。

    “魔尊。”

    他轻唤了她一声,忽的问了个让凌霄全然摸不着头脑的问题。

    “这世间人,如何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