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霄当时还对这个回答翻了白眼,可结合眼前情形来看,她似乎摸到了一点流云渡劫的脉络。

    “你要我帮流云渡劫,可事实证明,我根本帮不上忙。”

    凌霄的声音在深不见底的冥府里,空洞而飘忽。

    她问:“为何要我帮他?”

    天道这次没有回答。

    凌霄又问:“帮他的人,只能是我,是不是?”

    天道应了一声:“嗯。”

    那点脉络在凌霄的脑中舒展生长,越发清晰。

    她眨了眨眼,“若我现在后悔了,不想再帮了,你可是会送我回堕魔崖?”

    “不会。”

    天道淡漠地堵了她的退路,“但堕魔崖会顷刻瓦解。”

    堕魔崖瓦解,其内道气散至魔界,魔界从此,就不再是魔界了。

    而堕魔崖,是流云当初,亲手从天外打入魔界的。

    凌霄怎么就没想到呢。

    堕魔崖出自流云之手,要困住她,亦或让她脱困,更甚之到如今成为阻断她退路的筹码。

    对流云来说,都轻而易举。

    凌霄扯扯唇角,“是流云的安排,是不是?”

    天道回她:“是。”

    凌霄沉默了。

    她总是斗不过流云,仙界众仙又看她这个魔尊如此不顺眼,怎么可能会不想让上神流云镇压她呢。

    只是他们不敢。

    她的魔元装着魔界那么多的魔气和瘴气,若是一朝放出,三界必然动荡混乱。

    他们既没有把握在镇压住她之前,能够阻止她放出魔气,又怕她死了魔元会自行解体祸乱三界。

    三界安宁。

    仙界所认为的,三界唯一的不安宁要素,不就是她这个魔族魔尊么。

    流云他

    他图什么呢。

    呵。

    凌霄仰着头,徐徐吐出一口气。

    “带我去流云渡劫的地方吧。”

    天道没有废话,仍是白光一闪。

    凌霄出现在了一间朴素的小院庭院里。

    望着眼前全然陌生的世界,凌霄愣了愣。

    “我在业火窟里待了多久?”

    “两百年。”

    两百年。

    凌霄当阿梨只当了十六年,那她在业火窟中,前后足足待了一百八十四年。

    凌霄一时语塞,“如今是”

    天道轻飘飘一句:“流云上神的第四世。”

    不是云倾了啊

    凌霄垂在身侧的手紧了紧,又松了松。

    她把那枚被她攥在掌心里的玉佩,缓缓放入了袖中,彻彻底底地收了起来。

    她垂下眸,眼睫颤了几颤,有点说不清的难过。

    “姑娘。”

    一声轻唤忽然响起,那声音既有流云的浅淡,又有云倾对着外人时的冷肃,叫凌霄僵了僵身子。

    她抬眸,望见几步远之外的地方,站着一个身穿道袍,清雅卓绝,面容俊秀的青年道士。

    那道士蹙着一双好看的眉,审视地望着她,在她抬起头来时,他愣了愣,忽然面色微变。

    凌霄尚来不及反应,就见他脸色骤白,猛然侧过头,捂着胸口闷哼了一声,嘴角溢出一缕血。

    凌霄的脸色便也变了一变。

    她一晃身站至那道士身前,抬手拽住他的手腕,未及探入一缕神识查看,手心就一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