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笨。”

    在魔界初见凌霄的时候,她对他说的第一句话,就是这么一个字。

    应该说,她是对一只朱忘鸟说的。

    那段时期,流云察觉出魔族正在暗中布局,似是要复活百万年前的魔尊。

    他没有闲心一直盯着魔界,可他既然察觉出了,便不能放任不管。

    于是他分了一缕神念到魔界的一只鸟身上,让那缕神念替他在魔界巡查,偶尔主识连通神念察看状况。

    朱忘鸟是通体玄黑,羽翼锋利似箭翎,魔界中很普通很普通的一种鸟。

    那一次,他将主识接通神念时,就看到了正斜卧在一棵粗大铁树上的凌霄。

    魔族的树大多没有枝叶,她卧着那棵树更是光秃秃的只有粗大黑沉的枝干,真如名副其实的铁树。

    朱忘鸟当时,在凌霄卧着的枝干上的前一截细小树枝头,面向着她。

    凌霄闭着眼,似在歇憩。

    在他主识入体的刹那,凌霄睁开了眼睛。

    朱忘鸟搁在树枝上的爪子,就滑了一滑。

    他看见她的眼里,就染上了点点细碎的笑意。

    “笨。”

    她伸手,轻而易举地把朱忘鸟搁到了自己的掌心里。

    流云就离她的眼睛近在咫尺,他甚至在她的瞳孔里,看到了他附身的朱忘鸟的影子。

    “傻鸟,你这么弱,怎么跑这来了?”

    凌霄的声音带着淡淡的笑意,她分明在和一只没有灵智的鸟说话,语气却还是十足的认真。

    流云那时候从神念传来的信息里,得知了她的身份。

    “你是不是迷路了?”

    凌霄用手轻触了触朱忘鸟的脑袋,在嫌弃它太笨似的。

    流云神识往周边望去,发现他们正在魔界的扶魔山。

    魔界最高、最凶险、最无常的一座山。

    山峰周边是一片铁树林,这片林子瘴气是魔界最浓郁的一处,山脚底下是一片怪力磁场造成的幻阵,那幻阵专门针对心神。

    对心神杂念甚多的魔族来说,那幻阵很是危险。

    传闻扶魔山中藏着一件天地异宝,是魔界这一界诞生之初就存在的宝物,魔族时不时就有人来扶魔山碰碰运气,试图得到那件宝物。

    但无数岁月过去,没有人见过那件天地异宝的影子,许多魔都放弃了,认为那不过是不靠谱的传说故事。

    流云知道,那不是传说故事,在扶魔山里,确实藏着一件天地异宝。

    一把剑。

    凌霄是来碰运气,探宝的。

    只是她没有莽撞,选择先在这片林子里观察地形环境,稍作休整。

    “傻鸟,往南边飞,知道吗?”

    流云刚收回神识,就觉自己的身子轻了一轻,凌霄的掌心升起一股软风,托着它往南边飞去。

    凌霄才傻。

    扶魔山四面八方哪个方向都一样,魔界东南西北各个角落更加一样,往哪飞都没有区别。

    何况,魔界的鸟,没有凡界那般有南下过冬的说法。

    她明明没有凡人时的记忆。

    朱忘鸟落在铁树林最外围的一株树枝头上,流云怔然。

    她幼时那几年的记忆,被人为抹去了。

    所谓的伴魔界天地而生,不过是魔族将被抹去记忆的她,放在了界心旁再假意抱出罢了。

    所谓的魔界馈赠,生来便有灵智,不过是她本就拥有远超凡人五六岁孩童的灵智。

    而所谓的天生魔元

    那魔元确实可能是个意外,但魔族人发现后,狠狠地利用了这个意外。

    流云最初不确定她的魔元是何状况,也不确定她在魔族的那些布局里担当了何种角色。

    他在树枝头静立了片刻,就扇动着翅膀,又飞回了凌霄身前。

    正下了树枝头,不再耽搁要往扶魔山山脚走去的凌霄,察觉到它又飞了回来,愣了愣停下身子。

    “南方在那边。”

    她傻乎乎地指着反方向,对朱忘鸟说。

    流云操控着朱忘鸟的身子,淡淡地睨了她一眼,毫不客气地把爪子落到了她的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