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云屏皱了皱鼻子,脱口而出:“那什么封建余……算了。总之,这就是我的规矩,也是我的底线,你能做到,就答应我,若是做不到,就罢了吧。”

    罢了?什么罢了?

    晋珐唇角敛了下来,心像是吞了一块铁似的沉。

    屏儿有时候,太过冷情,太过专横了,仿佛丝毫都不顾虑他的感受。

    或许真是他一直以来都对云屏言听计从,叫她养成了这样的习惯。

    晋珐胸中很闷,这还是第一次,与楼云屏在一块儿时,他有了这样的感觉。

    他将楼云屏送到家门口,将包裹递给她,也没什么话要讲,打算转身离开。

    却看见楼云屏一手捂着肚子,一手虚虚地接过包裹,动作有些呆滞,额上也冒出粒粒汗珠。

    方才她在外面就觉得肚子疼,不过,她只以为是忍笑忍得肚子酸疼。

    结果多走了几步,疼痛一阵比一阵加剧。

    晋珐惊了一下,刚想说话,楼云屏却已经自个儿忍着迈开腿,跨过了门栏,走进去关上大门了。

    晋珐只好顺着回路往晋府走。

    走了大约几百步,他又停下步子,折身回到楼家门前,拎着门环敲了几下。

    来开门的是楼云屏的三妹妹,她探出一个小脑袋,机灵地盯着晋珐。她认识晋珐。

    “你姐姐呢?屏儿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三妹妹声音脆脆地说:“姐姐来月事啦,肚子很痛。”

    晋珐才想起来这茬,他对楼三妹妹道:“劳烦,等会儿还要请你开下门。我去买点东西,去去就回。”

    三妹妹乖巧地点点头。

    晋珐跑了两条街,买到了楼云屏常用的红糖,趁着月色又送去了楼家,站在门檐底下,看着挡住视线的围墙出神。

    小两口之间,总是会有争吵的。

    虽然他们现在还没有真正成婚,但是哪对亲密的夫妻没有摩擦?

    生气归生气,难受归难受,他却还是会忍不住心甘情愿地替她去买红糖。

    那时候他以为,他和云屏就会永远这样下去。

    第74章 风筝

    晋珐后来常趁永昌伯夫妇不在的时候,找些借口叫楼云屏到晋府来。

    有时候是留了她的手绢叫她来取,有时候是说有东西忘了给她,又要让她过来。

    楼云屏在晋府也渐渐成了熟面孔。

    她长相明艳,行事落落大方,又是晋珐的熟识,听说还定了娃娃亲,晋府的下人自然不敢慢怠她。

    不过,楼云屏大多时候还是待在晋珐的书房里,其它哪里也不去。

    晋珐在旁边背书,她待得有些无聊,就托着腮看窗外。

    书房窗外正对着的是一方天井,天晴的时候,阳光四四方方地照下来,还别有一番意趣。

    一阵说话声靠近,楼云屏耳朵动了动,直起腰,目光更认真地看了出去。

    是樊肆,和一个小厮。

    他们手里拿着一只风筝,说说笑笑,似是方才在外面出了一身的汗,累了便在台阶上坐下。

    樊肆两条长腿随意前伸着,双手撑在身后,那双似乎总是耷拉着的眼睛半眯起来,藏在阴影里看着太阳。

    旁边的小厮在跟他低声说着什么,樊肆懒懒地笑笑,两人的对话听不清楚,不过很快那小厮也跟着笑起来。

    楼云屏有些好奇,她觉得樊肆一定是又在说什么很有趣的话了,她甚至也想出去听一听。

    察觉到她的动静,晋珐也抬头看了一眼。

    看到窗外是樊肆,晋珐便不感兴趣地收回了眼神。

    他翻了一页书,淡淡说了一句:“那个小厮,是他的贴身侍从。如今整个府里,大约也只有他一个人还在把樊肆当主子了。”

    晋珐语气中似有叹惋,毕竟他和樊肆都是被同一场命运玩弄了的棋子。

    楼云屏跪坐在蒲团上,双手撑在下巴上,手指软软地搭在脸颊上,按进去几个小坑。

    她“唔”的一声,说:“樊肆好像也不在乎。”

    窗外,樊肆单手撑地站起来,进屋了一趟,再出来时,手里端着一只茶壶,还有两个瓷杯。

    他把水倒在杯子里,递给那小厮。

    对方显然是受宠若惊,摆了摆手连连后退,却被樊肆给硬塞在了手心里。

    晋珐闻言一顿,抬起目光去看,也看到了这一幕。

    过了会儿,晋珐沉声地说:“他在不在乎,又如何?他以前也是养尊处优大少爷的,可是再过不久,他就没人给他端茶倒水了,这些活儿,他不想自己做,都没办法。倒不如从现在开始适应。”

    楼云屏闷闷的,没有再说什么。

    其实她在想,如此说来,身份的改变倒也不完全是坏事。

    至少,自己端茶倒水,并不能算是什么坏事。

    她还想到了小水乡的樊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