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道,积福居然还真挺有用的!

    谢菱抬眸看向谢兆寅,问他:“爹爹,早上看见大姐姐吗?”

    “华珏?没有啊。”谢兆寅失笑,“跟你说正事呢,又想着找姐姐了。果然还是个丫头。”

    谢兆寅摇摇头,背着手走进书房里去了,看来他要烦心的事还有很多。

    但谢菱却是心口落下一块大石。

    面对一个城府极深的利欲熏心者,和面对一个手段稚嫩的海王的压力怎么可能一样。谢菱脆脆地咬了一口冬枣,洗净手匆匆出门。

    谢菱要去找谢华珏,免得她又想不开,出什么事。

    昨晚睡前谢菱就在想,难道这就是谢家的命运。

    “谢菱”被绑走,被平安无事救回来了,谢华珏又紧接着出事。

    而且以谢家人这种习惯和态度,大约谢华珏不造成更恶劣的结果,是不会有人发现的。

    “谢菱”的命运,又何尝不是如此。

    她觉得她想拉谢华珏一把,也是一种自怜吧。

    在看剧本的时候,她也曾为“谢菱”的傻而气愤心疼过。

    街市上,女子惯常去的地方本就不多,谢菱都找了一遍,却没看到人。

    回身时,却差点撞上一个人。

    那人和她之间隔着的距离不远,但够她停下,谢菱险险止住步子。

    她抬起头,眼睛都惊讶得圆了圆:“三……殿下?”

    她的尾音拖着,在说到最后两个字时压下了声音,小心翼翼地藏起来,毕竟记得这还是在大街上。

    岑冥翳背着手,笑眸弯弯地看着她,伸手指在嘴巴前面比了一个嘘声。

    谢菱点点头。

    不叫他三殿下,谢菱一时不知道如何称呼他。

    只好含混着说:“好巧,你也在这里。”

    “我来找你。”岑冥翳说着,对谢菱伸出手掌。

    谢菱没反应过来,岑冥翳看着她,又把手心往她面前送了送。

    谢菱想起来上次她跟岑冥翳说,可以把和她相处的时间存起来用。

    她这才会意,在岑冥翳的掌心点了一下,好笑道:“嗯,计时开始。”

    岑冥翳笑得很浅,几乎看不出来,但眼角向下弯着。

    谢菱忽然深吸一口气:“不对,我还要去找我大姐。”

    岑冥翳挑眉道:“谢家大姑娘?我知道她在哪儿。”

    谢菱疑惑:“怎么会?你见到她了?带我去看看。”

    说完,她顿了顿,似乎是为了显示自己的礼貌,又轻轻加了一声:“好吗?”

    岑冥翳面露难色。

    “那个场景……还是不要去看的好。”

    谢菱下意识以为谢华珏出了什么事,心里咚的一沉。

    岑冥翳带她来到一处酒楼前。

    这酒楼在西城,卖早茶出名,这会儿最热闹。

    只是有些热闹得过头。

    周围挤挤攘攘的,哪怕在寒凉秋日里,也热烘烘地扑鼻。

    谢菱没有靠近前去,岑冥翳就也不靠近,站在她身后,高大的身影给她辟出一方别人接近不得的空间。

    谢菱支起耳朵听着众人的讨论。

    酒楼前早已打扫干净了,看不出来原场景。但看好戏的人却能说得有模有样,十分生动。

    “那书生被扒光了,吊在旗杆上,身上就一件外套,什么也遮不住的。啧啧,都叫人看光咯。”

    “不知道是谁,大约是哪个地痞流氓的恶作剧吧,趁他喝醉,居然将他束起来,在肾囊上扎了十几根针,还公之于众。”

    “那物什给风冻得,就剩那么一小点儿咯。”说话的那个摊贩头戴布巾,笑嘻嘻的,觉得很有趣味似的,比出一根小指,又觉得不够,还拿另一只手遮住小指的一半。

    谢菱捂着嘴才没笑出声。

    怪不得岑冥翳说那场景最好不要去看,她听听就够了。

    岑冥翳自有人脉,知道内里详情,已经告诉过谢菱,这是谢华珏的杰作。

    但其实就算岑冥翳不说,谢菱也能想到,这定然是谢华珏干的了。

    到底是从小娇惯的世家小姐,想通了之后,没什么她干不出来的。

    肾囊扎针的笑话大约会在京城流传很久,那个男人,会跟他的半根小指一同在京城的传说中留名。

    谢菱转身走进小巷。

    她问跟在身后的岑冥翳:“这事情要是传开了,会让人知道是我大姐做的吗?”

    岑冥翳想了想,说:“不会。谢姑娘处理得很好。”

    岑冥翳叫谢华珏谢姑娘,莫名有点戳到谢菱的笑点。

    她在其余人面前,都是被叫做谢姑娘,唯有岑冥翳叫她菱菱。

    现在岑冥翳在她面前一本正经叫谢华珏“谢姑娘”,让谢菱好像被挠痒痒似的,莫名其妙觉得好笑。

    “小心。”

    出巷子口时,谢菱还在跑神。岑冥翳在她身后低低喊了一声,伸手拉过她的手臂,将她整个人束到身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