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盛大的狂喜之后,随之涌来的是达到极点的焦虑。

    她会喜欢他吗?

    这次他会成为那个被选中的人吗?

    她什么时候又要离开呢。

    他小心翼翼地隐藏着,不敢让神发现他已经知道了她的秘密。

    他是一个卑劣者,是一个偷窃者,他窥探神明,还想……

    不行,他不敢想。

    他不敢奢想留住她,只能渴盼,如果他可以让她满意,她可不可以告诉他,她下一次要出现的时间地点。

    和她相遇之后,岑冥翳的生活里好像就一直只在发生好事,幸福得他都有些惶恐,但这惶恐又被他更大的贪心压制住。

    她说,好喜欢他。

    可是这世上还有很多个她曾选中过的人。

    她可以,只喜欢他吗?

    -

    休息了一晚,谢菱又感觉精神充沛。

    吃早饭之前,她双手合十默默祈祷了一下。

    希望今天三皇子能早点来,还有,不要再出现奇奇怪怪的人。

    谢菱不常祈祷,不仅仅是因为她不相信这个世界的神,对这个世界无所求,还因为,她运气也就那样。

    买彩票从不中奖,买盲盒永远不回本,她许的愿,什么时候成真过。

    谢菱叹了口气,结束祈祷,老老实实开始吃早饭。

    差不多刚吃好,窗棂轻轻响了一下。

    谢菱精神百倍地抬头,一边露出甜甜的微笑,一边转身。

    “三殿下……”

    谢菱的声音卡在喉咙里。

    从窗户里轻巧翻进来的人,并不是岑冥翳。

    陆鸣焕面色古怪地停在窗前,眸光斜睨着她。

    “……三殿下?我就知道!”他的语气像被谁踩到了尾巴,跳脚地喊,“你一定是跟他有来往。”

    谢菱头皮发麻,怎么会是他?

    她走过去,压低声音警告道:“不要胡说。你违背规矩,擅闯我的房间,现在快出去!”

    “我就不。”陆鸣焕面色黑得能滴水,阴沉沉地看着她,轻轻咬牙,“你不装了?你倒是继续装啊,昨天像个石像一般,对着我,一句话都没有。”

    谢菱深吸一口气,仰起头盯着他,直言道:“所以,陆公子还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吗?我不愿意见到你,我跟你没有话说,你若是知情识趣,早早离开才对。”

    陆鸣焕心脏好像被人狠狠攥了一下,忍不住捏住谢菱的下巴,用了些力气。

    “也只有你……只有你会这么对我。”

    他眸光不停地来回闪烁着,好像在挣扎着什么,昨天他以礼相待,被她嫌弃,今天他就暴露本性。

    他本就是个不讲理的人,他讲理,阿镜也不曾看他,他不讲理,阿镜倒会多睨他一眼。

    谢菱被他捏得很痛,气得眼神发冷。

    她和他无冤无仇,凭什么遭此对待?他不讲理,她也无需讲,伸手拿起桌上的一只茶壶,就要去砸陆鸣焕的脑袋。

    “谢姑娘,有访客到。”门外响起唱喏声,“平远王世子前来请礼。”

    谁?黎夺锦?

    谢菱一身汗毛倒竖。

    她转头,盯向陆鸣焕。

    “你现在出去,和他说,你方才惊吓了我,我不见客。”

    陆鸣焕眯起眼睛,瞄了一眼她左手举起的茶壶,哼笑:“惊吓了你?黎夺锦,他为什么要来见你。”

    谢菱哪有时间和他废话,压低声音快速道:“不然呢?那你要怎么出去?平远王世子耳力过人,你再翻窗,一定会被他发现。”

    这冠冕堂皇的话是她说出来哄骗陆鸣焕的。

    她真正的目的是想让陆鸣焕解决黎夺锦,用魔法打败魔法。

    哪知道,陆鸣焕嗤笑一声。

    “你想错了,我不出去不就行了。”

    说完,他松开谢菱,趴下身子,飞速地钻进床底。

    “你!”

    身后吱呀一声,婢女久久没听到回应,已经将门扉推开。

    第133章 快活

    今日门外没有雨,只有冷到刺骨的风。

    黎夺锦进来时裹着一身寒气,也不知道他在风里站了多久。

    黎夺锦是第一个认出她的人,谢菱本应该紧张一下,但现在她的半副心神都记挂在躲在床底下的陆鸣焕身上,实在是没办法太过紧张了。

    黎夺锦踏进门槛内,看到眼前少女的瞬间,小臂上已经愈合的伤疤就开始隐隐作痛。

    而且那种疼痛越来越放大,就像碰到彼此而连成一片的水珠,蔓延的范围越来越广,最后整条小臂都变得麻木。

    黎夺锦弯起唇,满足地笑出来。

    他就知道,他不会找错。

    这伤疤只有在神女的花架经过时,才会觉得疼痛。

    他还去找了听安寺的人,谢菱也确实曾经去过听安寺,似乎,还曾经到过山顶。

    那一夜,他听到的铃铛声,果然不是风吹响的声音,而是阿镜的神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