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唐仲走路仍旧有些晃悠,高樟不太放心,一路将兄妹三人送到人民广场。

    直到唐仲牵回茶摊后空地上的黑骡车,高樟又再次劝说:“你的酒劲没完全散去,还是明早再回去吧!我担心路上……”

    唐仲大手一挥,带着些昏沉道:“别担心,你们这里,路上没人查酒驾!”

    高樟?

    唐仲招呼唐老三抱着唐彪上车,转过头来朝高樟自信挥手。

    高樟只好嘱咐唐老三多盯着点自家兄长,路上驾车慢些,多把着点缰绳。

    看着唐仲翻身上了骡车,高樟不经意往城门方向望了一眼。

    只见一个农妇打扮的中年女人,也正望向这边。反复确认过几眼之后,农妇立即快步行过来。

    高樟上前几步,想要问她可是有什么急事。

    农妇却不看他,焦急地朝骡车径直走去。

    “老天爷啊,终于让我找到你们了!你们看到妹妹没有?”

    唐仲顿觉不安,晃了晃脑袋,努力让自己头脑更清醒些。

    “顾婶,你怎么来了?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顾大婶快要焦急到极点,看到三个孩子的脸,她几乎带着哭腔:“小猛她,走丢了!”

    第32章 海捞针

    “什么!”

    平地起惊雷,唐仲只觉得头皮发紧,余下的酒劲立即散尽。

    “究竟出了什么事?顾婶你别着急,慢慢说。”

    唐仲将顾大婶扶到板车后坐下,帮她拍背顺气,唐叔也急忙凑过来。

    哥俩的心,都已经提到了嗓子眼。

    “中午从地里回来,就没瞧见小猛。都怪我当时没留意,只当她是去寻大丫二丫玩去了。”

    顾大婶说起当时的情景,又急又悔,心头难受,拿袖子揩去眼角的泪痕。

    “直到两个丫头下午回来,说起没见着小猛,我才开始忧心,出门去寻人。可是,村里村外都找遍了,始终没有下落,我又去问村上的几户人家,他们说,一早看见小猛沿着乡道,往县城方向去了!”

    “我一路循着找过来,仍旧没有找到她。对不住,小仲,是我没有看好小猛,对不住,都怨我!”

    说到后头,顾大婶声泪俱下,不住地抽噎。

    唐仲脑中一个霹雳,顷刻之间生出种种不好的推想。

    走失、意外、人牙子……每一种结局,都是他不敢接受的。

    出门前,唐猛跟自己闹脾气,会不会……

    这个念头只生出片刻,便被他立即打消掉。不会的,她不是那种钻牛角尖的孩子。这时候找人要紧,切不可胡思乱想,自乱阵脚!

    唐老三心思敏捷,当即望向兄长:“天都快黑了,咱们该去哪里找?”

    “走,报官去!”

    听到唐仲的话,顾大婶抬起头来,“对!报官要紧!瞧我这脑子,只顾着瞎子摸象一通胡乱找,白白耽误了一下午的时间!”

    “顾婶您先歇着,我们这就去县衙,求林知县和捕快们出去寻人!”

    顾大婶走了十几里的山路,又一路担惊受怕,现在已然累得没剩多少气力。

    唐仲拜托高樟带着顾大婶和小妹,赶骡车回高家暂作歇息,自己则跟唐老三一起,匆匆朝前跑去。

    西沉的日头,将青牛街上一对石狮的影子拉得老长。石狮背后,是紧闭的朱红大门。

    台阶上齐膝的门槛,一丈余高的门板,以及门上足足五道铜钉,无不张示着清江县衙的威严。

    唐仲和唐叔一路从城东跑到县衙门口,来不及歇口气,冲上阶梯便拍门求助。

    “差役大哥,快开门,我们家中有人走失了!”

    “开门!我是东城门卫唐仲,有要事面见林知县!”

    兄弟俩在门上拍打许久,里面始终没有回应。

    唐仲往旁边瞥了一眼,视线落在墙角用支架竖起的一面鼓上。

    也不管有冤没冤,他当即过去取下鼓槌,抡开膀子重重敲击上去。

    咚!咚!咚!

    城中许久未曾听到的鸣冤鼓声,在暮色下的街头响起。沉重的鼓点,引得几位过路人停下来驻足。

    但与认知中,鸣冤鼓响府衙升堂的印象不同,阵阵鼓声之后,县衙大门仍旧紧闭,没有任何官差出来询问。

    少顷,终于有过路人看不过眼,走到近前小心翼翼地开口:“过年林知县休沐,下面的差役压根不会老实值守,早就回家待着去了。你们若遇上要紧的事,还是快想想别的法子吧!”

    别的法子?官府的存在,难道不该是百姓遇到难处时,最有力的后盾吗?

    唐仲五指紧握,朝县衙大门上狠狠捶了一拳。

    他愤然将手里的鼓槌丢到一边,抓过唐老三的胳膊,“走!去东城门!”

    今日东城门下,是赵力和老张在值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