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腰间的拉力一拽,阿宁顺势收起双臂,身体朝着崖壁方向急甩而去。

    从上向下望,她整个人好似一只荡起的秋千,被数根绳索重新拉回到崖壁上。

    看到阿宁平安无事,唐仲和老耿这才长舒一口气……

    “双臂之间的尺寸小了一些,不足以承受我的重量。再有,翼装飞行跟风力息息相关,下次再试时,需等一个风更小的时机。”

    阿宁从崖下登上来时,说的就是这样一番话。

    冷静沉稳,干脆利落,对于自己方才的危险处境,却不置一言。

    她发丝上还沾着水珠,手背也有一处明显的擦伤。但阿宁脸上的表情却和之前一样。

    或者说,在任何情况下,她的神情永远是这般平静。仿佛刚刚惊险万分的试验,只是小姑娘去山坡上采了朵野花一般。

    看着这个只比自己小几岁的姑娘,唐仲发自内心地佩服,更难以想象,她加入虎翼卫之前,究竟是何种身份。

    能被选入虎翼卫,阿宁身上的本领,绝不在任何人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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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是一个多月的筹备,在这个看似寻常的夏日傍晚,彭道长凛然站于岸边,望着天际处越来越深的墨色,缓缓闭目。

    未几,他的手指开始快速掐算,口中依稀念念有词。

    而在他身后,是已身着铠甲的程离。

    不多时,彭道长重新睁开双眼,回身朝程离禀道:“今夜戌时三刻东风起,子时二刻风止,浓云蔽月,不见繁星。”

    “有劳道长。”程离颔首,快步走向营寨前,一众披坚执锐的将士。

    “虎翼卫程离启禀主将,时辰已到!”

    “好!”袁老将军神色坚毅,苦等多日,终于来到最终时刻。

    “依计而行。”

    “是!”身边副将领命,随后,一支先遣队从营中出发,迅速奔赴海边。

    不多时,昏暗的海面上,一支船队迎风破浪,朝着东方更深邃的黑暗处,缓缓驶去。

    时间一点一滴在刻漏中流逝,四下静得出奇,似乎只能听见胸膛中急促的心跳声。

    唐仲现下所在之处,是最靠近东箩岛的一处悬崖绝壁。

    崖下海潮依旧汹涌,妄图用不断拍崖的碎浪声,阻止凡人一切狂妄的念想。

    阿宁却不以为意,只是时不时抬头望天,在心中估算时辰。

    正如彭道长掐指推算的那般,戌时三刻起,从大洋深处袭来的东风越来越大,将翼行衣吹得猎猎作响。

    但越接近子时,风势逐步减缓,等到子时二刻,崖下的呼啸声戛然而止,犹如听从号令一般。

    一直站在崖边的阿宁回过头来,望向身后的唐仲。

    唐仲眺望着正东方向,那处大海中唯一的影幢灯火,确认道:“出发!”

    无月暗夜,阿宁身着翼行衣,从高耸的绝壁上抽身跃起,如同夜魅一般,快速将身形隐没进无边黑暗之中……

    作者有话要说:

    要打仗了,要打仗了!

    但是!

    这个周末有点点事情,要出趟门子,等更新的小可爱别等啦,周一来更。

    祝大家过个愉快的周末呀——

    第50章 捷报传

    半个时辰前还呼啸不止的海风,此刻渐渐减弱,甚至接近于止息。

    海面随之逐渐平静下来,犹如陷入沉睡的巨兽,就连海浪轻轻拍打沙滩的声音,都宛如浅浅的呼吸。

    东箩湾中,一队倭寇正沿着海岸巡逻。

    没有了风声,山顶处传来的嘈杂越发明显。那是位于山顶的东箩镇中,首领们正在饮酒作乐。

    镇子里,有他们从沿海一路劫掠而来的女人和财宝,还有被扣押在各自家中,作为人质的东箩镇百姓。

    镇里的屋子不够多,女人更不够分,只有首领们可以住在上面,而像他们这样的小卒子,则不配拥有如此待遇,平时大都挤在战船里。

    走在前头的倭寇,多听了两耳朵,不由得伸下手去抓了把裤裆。

    山上传来的叫喊声,足以让这些个破过荤的豺狼想入非非。

    走在队列一旁的,是巡逻队的队长土肥原二郎。他也竖起耳朵来,想要努力捕捉更多的声响,好在脑海中臆想出足够细致的画面。

    半晌,他摸了把梳着月代头的光溜头顶,猥琐地笑出了声。

    但随着注意力在听觉上的集中,土肥原二郎渐渐发觉,还有一处声音正变得越来越明显。

    咚咚,咚咚……

    这声音并不来源于山上,而是从近在咫尺的海边传来。

    随着海浪一声声拍打着沙滩与礁石,咚咚的闷声也随之一起一伏,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不断敲击着停泊的战船。

    土肥原二郎擎着火把,率队朝海边走去。

    天上没有星月,借着火把的光线,他这才发现,海面上不知何时已经漂来了许多木桶。而他面前,正有一个木桶搁浅在沙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