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显的得寸进尺,打铁趁热,看他答应一个要求,马上再提出一个。

    裴锦被她说得措手不及,“你现在需要休息,我身上的余毒也没有排尽,我们暂时离不开这里。我教你一些裴家的内功心法,有助于你身体的回复。”他匆忙起身,都不敢正眼看贪欢,“我先去找点吃的。”

    贪欢无限惋惜地望着他离去的背影。

    唐门的毒没那么容易清除,裴锦每日打坐运功,一天又一天,每天排出体外的毒素都越来越少,可愣是清除不干净。贪欢因为骨折不易行动,所以日常的点火和饮食都是裴锦负责。贪欢每天就坐在那里练习裴锦教她的心法,还有看裴锦练武。

    贪欢不能动,裴锦此时功力尚未完全恢复,没有足够能力离开这里。所以,两人一时之间就被困在这谷底。

    一天,两天……渐渐的,时间差不多都过去一个月了。贪欢从行走到跑步,康复后终于能蹦蹦跳跳的练武了。这么长的一段时间,贪欢都在观看裴锦的一招一式,看得两眼发光。她始终默记于心,在可以有动作后,便迫不及待地想要尝试一下。

    最开始的尝试虽然很不成功,无法施展自如。可裴锦站在一旁看着,却是胆战心惊。这个女孩子,她才十二岁。他什么都没教她,她不过是在一旁看他练习。这才是第一次,她竟然能做到此等地步!

    裴锦心情复杂,一言不发地看着贪欢兴致勃勃练武的模样。他算不算是捡到宝了?如果好好栽培她,日后或许就能一句铲平正阳宫,杀死百里流觞了。

    作者有话要说:两点多了,我脑子昏昏沉沉地想睡觉……

    也许这章写得有点粗糙,你们觉得好我就不改了……要不然,等我睡醒再修改一下?

    第十四章

    “贪欢,伍参阳,也就是你爹有夸奖过你的武学天赋吗?”裴锦忍不住问道,“你从几岁开始学武的?”即使她说她是从三岁开始学武的,他也不会感到惊奇。

    贪欢板着手指头数了数,“五岁。”

    比他想象的还早了两年,裴锦笑着揉揉她的脑袋,“你爹一定很用心地在教你。”

    贪欢睁大眼,眨眼。用心?教她?他讲的和她想的是同一个人同一件事吗?

    裴锦疑惑道,“不是吗?”

    “爹……的确有教我,不过,他教伍青峰更多点。”贪欢拼命回忆,努力回想所谓的“用心教导”,可怎么想也想不起来,“爹教我的方式和教伍青峰的方式不太一样。”教伍青峰的时候一招一式都会仔细地演练,“他一般会直接把口诀给我,让我一个人练。我看不懂的时候就会看看伍青峰是怎么施展的……嗯,就是这样。”

    裴锦听了脑子一片空白,这算什么?自学成才?他一向自诩天赋超群,可在贪欢面前,无疑是班门弄斧。结巴道,“你……你一个人练的?”

    贪欢皱眉回想,好像是这么一回事,没人陪她练武,青秋是个没耐心的主,练一天休息三天,伍青峰那个混蛋自然不算在内。她笑得很可爱,“以前虽然没人陪我一起练,不过,以后你可以陪我一起练。你武功这么好。可以教我很多很多。”

    裴锦苦笑,他也想教她,可是,武功不是说教就能教说传授就能传授的。裴家的武功一直很难练,而且贪欢只是个小女孩,他也就一直都没避嫌,哪知道她只是看看就会了。这样的天赋,简直就是把天下武学当成杂耍!“对不起,裴家的武学不外传。”

    贪欢眼珠子骨碌碌,“我以后会嫁给你,那时候教给我就不算外传了,对不对?”

    裴锦的脸又开始发红,正想扯开话题。突然胸口传来一阵剧痛,他直接就摔倒在地,双手紧紧扯住自己的衣襟,身体缩成一团,痛得连声音都发不出来。糟糕,他果然是太小看唐门的千山密雨针了。

    贪欢脸色也变了,急忙蹲下身,“怎么了?怎么了?”

    裴锦脸色惨白惨白,身上那细针扎出来的伤口早就痊愈了,看不出任何外伤。但一阵一阵钻心的剧痛传来,痛得脑袋异常清醒,连痛昏过去都做不到。身上冷汗直流,一会儿像火烧一样,一会儿像冰冻一样,一会儿又像针扎一样……

    贪欢手忙脚乱,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只能满心担忧地看着他,嘴唇微微哆嗦。裴锦会不会死?会不会死?她不要他死,她要他活着陪她。

    大约过去两刻钟的时间,裴锦身上的疼痛才慢慢淡去。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全身上下都已经被汗水浸湿,黑发搭在额上,映衬他绝世的面庞更显性感,呼吸逐渐平顺下来。

    贪欢小心翼翼道,“好点了吗?”

    裴锦勉强笑笑,不想让她担心。

    贪欢也笑了,她伸手摸摸裴锦的脸颊,用自己的衣角替他拭去汗水,“你流汗的样子很漂亮。”知道他没事,她也有闲情关注其他事情了。

    裴锦一口气都顺不上来,惨白的面颊上透着淡淡的红,不知是被气红的还是羞红的。他发现自己在贪欢面前,好像很容易就情绪激动脸红,不知道算不算一件好事。至少,说明贪欢对他有一定的影响力。

    “你刚才是怎么了?”

    “应该是毒发。”裴锦沉吟片刻,得出这个结论,“千山密雨针没有这么简单,我得尽快回去跟爹谈谈。”他搞不清楚这是哪种毒,如果迟了,说不定他就只剩下一具尸体。

    贪欢静静看着他,开口道,“这个暗器是唐门做出来的吧?直接去找唐门不好吗?”

    “唐门在蜀山,已经不在中原了,它和中原武林的关系并不好,找他们也没用,除非硬抢,否则也拿不到解药。可即使硬抢,他们也未必会给真的。”裴锦分析道,“爹对唐门了解比较多,所以,我想当务之急还是回去找爹。”

    贪欢神情不改,一字一句道,“我们还可以去找杜随之。”

    “……说的也是。”裴锦笑道,“如果爹也不知情,那我真得去找找杜随之。”

    “我陪你一起去。”贪欢急忙道。

    裴锦微微一笑,“好。”算算时间,灵峰论剑都已经开始了,不知道现在回去还赶不赶得上最观看后几场比试,“贪欢,你有报名灵峰论剑吗?”

    贪欢摇头,“伍家只有伍青峰参加。”

    裴锦吃了一惊。他见过伍青峰,贪欢的武学修为明明在伍青峰之上,为什么反而不参加?这是伍家的家务事,他也不好插手,也就没多问。“那你想去比比看吗?”

    贪欢想了想,抬眸道,“有没有比你厉害的人?”

    裴锦笑而不答,目光清澈明朗,眸中的情绪又岂是“自信”二字可以说得清的。

    贪欢嘴角弯弯的,“你觉得你是第一?”

    裴锦道,“天下高手何其多,我怎么称得上是第一?”

    贪欢笑意更深,“我指的是灵峰论剑,十六岁以下的少年里面。”

    裴锦抓住她话中漏洞,温和道,“我已经十七,过了灵峰论剑的年龄。”

    贪欢一下子泄气,蹲在地上郁闷好久,又道,“那么你觉得以我的实力能排第几?”

    裴锦摸摸她的额头,“你去试一下就知道了。”

    这人说话总不给直接答案。贪欢将自己的小手覆盖在他的大手上,非常不纯洁地摸啊摸,活像一个占美人便宜的流氓。她眨着眼睛望向裴锦,看他大汗淋漓的模样,倏然一笑,“裴锦,你身上黏答答的吧?”

    裴锦压根没乱想,直觉就是点头承认,“嗯,很不舒服。”

    贪欢趁他没力气反抗,一把抱住他的手臂,“那我帮你洗澡好不好?”

    裴锦一怔,然后脸红了,不自在地撇开脑袋,“不用。”

    “没关系啊。”贪欢死皮赖脸,盯着他泛红的面颊垂涎,真好看啊真好看啊,如果嫁给他,以后就天天都能看到这张好看的脸蛋了。她擦擦嘴巴,还好口水没流下来。“我女孩子都没害羞,你害什么羞?”

    裴锦叹气,“我没有害羞。”他只是不好意思而已。

    贪欢笑得很开心,她举举手中的孤尘剑,“你看,我们连定情信物都有了,而且又不是洗鸳鸯浴,我不过帮你擦个身。”贪欢暗想,照着他的性格,如果让她帮他洗澡了,以后就一定会娶她了。这样一洗定终身,太划算了。

    裴锦神情一僵,严厉地望着她,“贪欢,你才十二岁,哪里学来鸳鸯浴这种话的?”

    沉默。贪欢垂眸,然后偷偷看他一眼,“听杜随之说的……”

    裴锦气道,那混蛋竟然跟一个十二岁的小女孩说这种话!内心微有愤然,他的手搭在她的肩膀上,面色温柔,“贪欢,女孩子不能和男人说这么轻佻的话,会被误解的。”

    误解什么?你误解也没关系啊。贪欢佯装出可怜的神色,手指揪住衣角,“我害你中毒,还害你掉下悬崖……你身上的毒这么严重,什么时候死都不知道……所以,我想为你做一点事情。”抬眸仰望,“做一点点小事也可以,你就当为了让我心里好受点。”

    如果有个地洞让他躲躲,裴锦一定钻进去了。看到贪欢这样的神色,他手忙脚乱,“不是……”看着她眼泪都快流出来,他长叹一口气,无力地仰望天空,“算了,随便你。”顿了顿,他毫不退让地补充,“不过,只要擦擦上半身就可以了。”

    贪欢欣喜地点头。她拉着裴锦来到小溪边,脱下他的上衣,双手有些颤抖。心里装得满满的,就好像满天的星星都被摘下来放到眼前。裴锦对她而言是个太过遥远太过美丽的梦,她急于抓住他急于拥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