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意思,有人想玩,那他一定奉陪,只不过,绝对不许中途叫停,什么时候结束要由他说了算。

    贪欢抬眸看他,“孤尘剑你还打算还我吗?”

    “呵呵,这次不誓死保护了?”百里流觞兴味道,“如果我不还,你就索性给我了?”

    “总不见得让你再废一次武功。”贪欢的态度非常狗腿,方才脸上的冷漠一扫而空,笑意盈盈。

    百里流觞多看她一眼,右手搭上她的肩膀,轻声道,“你刚才在想什么?”这个动作是多么的眼熟,当年他废她武功时也是右手搭在她肩膀上。

    贪欢不禁向后瑟缩一下,摇头道,“在发呆。”

    小骗子。那种眼神会是发呆的眼神?百里流觞半个字也不信,“说实话。”右手逐渐加重了力气。他还非常阴险地输入真气,促使真气在她经脉里逆向流走,连骨头都在嘎嘎作响。

    贪欢痛得龇牙咧嘴的,每次在这魔头面前都会受罪,丫的,等她哪天武功比他厉害了,一定天天虐他,虐得他哭爹叫娘!可是,现在实力不够,贪欢只能狗腿地赔笑,“真的是在发呆。”在这家伙面前不能太有骨气,骨气多了只会受罪。

    “我不信。”百里流觞双眸半眯,嘴角噙笑,“你宁可再被废一次武功也要撒谎?”

    “啊……我记起来了,我刚才是在想该怎么逃走。”贪欢信口胡诌。

    “呵呵,小鬼,这种招术拿去骗骗裴锦那种青嫩小子还行,拿来糊我?”百里流觞稍稍低头,眸光冰冷,“看来你是学不乖了……”

    “我在想裴锦。”贪欢突然蹦出话来,抬眸盯住他看,笑意全无,“这次没有撒谎。”她的确是在想裴锦,在想孤尘剑是不是被他掉了包。贪欢鄙视自己这样的想法,她那么喜欢裴锦,裴锦又对她那么好,她应该完全信任他才对,可是,为什么?出现这种事她第一个怀疑的竟然就是他。

    不是不可悲。

    贪欢对自己很失望。

    “你不笑的样子比较可爱。”百里流觞挑眉,双眸若有所思,突然地蹦出这一句话,然后又没头没脑地添了句,“不过,笑起来的模样也不错。”美丑在他面前是不值一提的事情,可是眼前这个女孩子却格外吸引人眼球。“孤尘剑我要了,哪天等你决定拜我为师了,我再把它还给你。”

    虽然跟这人相处没多久,不过贪欢已经相当了解他的无耻习性了。算了,本来就没指望把孤尘剑拿回来。“你都已经这么厉害了,为什么还想要藏宝图?”

    百里流觞纳闷道,“厉不厉害和藏宝图有什么关系?”

    这男人城府极深,做事无法无天,偏偏有时候还带着一股孩子气。这算什么?这算什么?骗小孩子啊?贪欢鄙夷地看着他,“百里流觞的名声还需要藏宝图来锦上添花吗?”

    “名声是名声,钱是钱。虽然我的名声很不错,不过,没人会嫌钱多的。”百里流觞好心解释道。

    贪欢暗暗嗤一声。看你花钱大手大笔的模样,怎么看怎么像冤大头,居然还会看重钱?

    “而且,正阳宫还没有独霸武林。”百里流觞轻笑,“噢,不对,是一统武林。”

    贪欢倏然怔住,看不出来么,他还有这种野心?就凭他这魔头的名声,武林中有哪个人会信服?“一统武林?”你等到猴年马月去吧。说不定等你当了武林盟主,整个武林都绝望得自尽去了。

    “江湖中所谓的正义不过是弱者用来自我安慰,强者用来哄骗弱者的把戏。正阳宫不需要正义。”

    贪欢一不小心就“嗤”出声,然后撇开目光,假假地咳嗽几声。

    “实力是绝对的,规则是胜利者制定的。”百里流觞的笑意中隐藏一丝不屑,“等到正阳宫征服整个武林,我倒想看看还有哪个人会说我们是邪魔歪道。呵呵,你想想,被武林口中的祸害来统治他们,这样的画面一定有意思。”

    贪欢不冷不热地来一句,“现在的裴孤漠很得人心。”你这魔头的道路还坎坷着呢。

    “你以为裴孤漠坐上盟主宝座靠的不是武功而是靠他所谓的公道正义?”

    “话说回来,你要藏宝图究竟想干什么?”这家伙看上去不像是会争藏宝图的人啊,“你要那么多钱干什么?”

    “我刚才说那么多你还没听懂?”百里流觞看她的表情就像在看一个笨蛋,“你以为统一武林不需要钱吗?你以为争斗的过程不需要钱吗?”

    贪欢闭嘴了。背过身子,意思是东西你也抢了,可以滚蛋了。不想跟你废话。

    百里流觞笑望她一眼,“你现在要回家吗?我送你回去吧。”

    贪欢怀疑地望着他,“不用。”

    “我想送你回去,也许会看到一场好戏。”百里流觞的笑容淡淡的,目光就像一只猫正在观赏爪子下挣扎的老鼠,“也许还能收到一个徒弟。”

    听到他凉丝丝的声音,贪欢心生不好的预感,“什么意思?”

    百里流觞也不卖关子,意有所指,“今天我收到一封飞鸽传书,上面写的东西很有趣……所以,我决定送你回家,”刻意顿了顿,他拉长尾音,“我很期待你的反应。”

    贪欢定定地望着他,看他的模样是不打算说清楚了,她的好奇心并不旺盛,干脆地转身,不碍事,等她回到伍家就知道发生什么事情了。

    江南伍家距离他们现在的位置说远不远说近也不近,用马程来算的话,努力一点,五六天也就能到了。一路上繁花似锦,绿草如茵,江南风光美不胜收。百里流觞难得善心大发教她几招轻功,贪欢也没有推拒谢绝的意思,不学白不学,这人的武功这么高,学一点过去他也不会吃亏。而且,她一学就会,百里流觞看了心情愈发得好,又顺便多教她几招。

    他教得多,她学得也多,而且举一反三。

    他教得好,她学得也好,而且融会贯通。

    在这五六天的行程里,两人相处得非常轻松,当然,是在贪欢不违逆他意思的情况下。不过,贪欢的性子能屈能伸,听话一点也没啥,反正从小到大她在伍家也听话惯了。听话一点日子就能好过一点,听话一点就能换来表面的平和,听话一点还能得到亲人的微笑,所以,这是很划算的。

    贪欢不甚喜欢伍家,可是,心底依旧是珍惜的。好歹是个家,虽然父亲不像父亲,母亲不像母亲,哥哥不像哥哥,呃,姐姐还是有点姐姐的样子的。她加快了赶路的速度,□的马儿越跑越快,可是,那毕竟是个家,他们对她不够好,但也没亏待她太多。

    “我才教了你五天,你就能学这么多,的确了不起。”

    “多谢夸奖。”

    “……你不觉得我们会是很好的师徒吗?”百里流觞漫不经心道。

    “不会。”贪欢放缓马速,向远处眺望已经能看到伍家的宅院了,“我到家了,你可以走了,虽然你不介意,但你若是跟我一起进家门,大概会很不合适。”说大概是客气了,那是绝对肯定不合适。

    百里流觞瞥她一眼,同时放缓马速。这么好的武学天赋比洛宜更胜一筹,把她留给裴孤漠太便宜那老头子了,再过个十年,定会是正阳宫的心腹大患。他若有似无地笑了笑,可惜,这性子还得磨练,想问题太单纯。他教她武功她就真的学了,一旦被武林正道看出她使他的武功,哪怕只是一点点,也足够她以死谢罪身败名裂。

    伍家的宅院很安静,树木静悄悄的,池塘风平浪静,像琉璃镜一样折射金灿灿的阳光。

    阳光射到眼睛,贪欢眯了眯眼,怎么回事?连个下人都没看见。

    百里流觞悄无声息地跟进来。

    贪欢毫无知觉得继续往前走,不由开始紧张,她直觉发生了很不好的事情。越走越安静,她连包裹都来不及放下,就直直向伍青秋的屋子跑去。

    百里流觞倏然停下脚步,深深吸一口气,笑容仿佛在享受什么。好手段,连血腥味都没有闻到,够利落够干脆,不知是哪一家出的手,他倒是有兴趣会一会了。

    作者有话要说:有人问,裴锦是怎么喜欢上贪欢的,喜欢得不够合理。

    第一,贪欢是个美女。第二,贪欢是个可爱的美女。第三,这是言情,狗血的言情。

    呵呵,其实如果贪欢是在十五六岁的时候遇到裴锦,事情未必会这么顺利。任何人对孩子的容忍度总是高一点的,贪欢那是占了年龄的光~

    裴锦一开始也没喜欢她,只是不讨厌她,因为对方是孩子,就多照顾了点。因为对方武学天赋高了点,就多欣赏了点。因为对方是被自己所伤,就多愧疚了点。死缠烂打还是有用的,贪欢一直缠着他,裴锦不自觉地就多注意她一点,亲爱的,你们知道吗?如果一直去注意一个人,注意啊注意啊,就会注意出感情来的(我身边有活生生的例子,当然,并不是普遍适用)

    而且,男人都有英雄主义情节,裴锦看出贪欢在伍家的状况,又对她多了一份怜惜。

    说句老实话,裴锦并没有爱贪欢爱到海枯石烂天崩地裂,只不过在他认识的女人里面,他最喜欢的就是贪欢,所以……

    以上理由若是你们还不满意,我下次再编一个

    第三十章

    身上有着急躁的闷热,发丝沾染汗水贴在脸颊上。贪欢一把推开伍青秋的屋门,屋子里也很干净,和平常没什么两样,她环顾四周,看见伍青秋安详地躺在床上,像是睡着了一样,穿戴整洁。

    贪欢怔了怔,脚步僵硬在原地。

    “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