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初渺没等来批评,不明所以,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唱。

    他才唱完两句,就被人用手托了下巴。

    江印手指在季初渺下颌骨的下方摁了摁。

    少年从两腮到下颚,再从咽部往下,肌肉全是紧绷状态。

    乐曲旋律上行,他喉位就往上飘。旋律下行,喉位就往下滚。

    “你唱歌好听,全靠音色。”江印在专业领域,鲜少委婉:“喉头不稳,很费嗓子的。”

    江印拇指抵着季初渺下颌,食指屈起,指节在季初渺滚动的喉结上刮了一下。

    季初渺被按得一窒,下意识吞咽,猛然呛进一口气。

    他耳根子通红,慌张往后退,避开江印的手:“腹、腹式呼吸,我知道的!”

    江印嗯了声,他并不意外于季初渺知道:“知道,但没掌握?”

    “就没学会。”季初渺原地暴躁,放弃挣扎:“大概是蠢吧。”

    少年鼓着脸蛋,形状美好桃花眼硬生生被瞪成了委屈还丧的狗狗眼。

    嘴里是这么说,但脸上写的全是不服气。

    小受气包。

    江印想笑,但最后还是忍住了。

    炸毛了可就不好哄了。

    “还记得多少?”江印表现出来的耐心,让跟拍的摄影师都感到惊讶。

    身为节目组实力最强的主唱,江印被许多选手主动来请教过。青年有礼有节,传授经验后绝不多言。摄影师在这块收集了不少素材,却没见有谁在江印这里能更进一步。

    哪似现在,哄崽似的,循循善诱。

    倒像一位动口舍不得、动手更舍不得的监护人。

    季初渺蓦然沉默几秒,露出一个学渣式的心虚笑意:“就记得这名……这样专门调息,”

    自从他选了舞蹈,声乐课就落了进度。久而久之,本身没学透的内容,很快都还给老师了。

    “调息,记一下感觉。”江印大略把要点说了一遍,还一边演示:“先上腹凸,再下-腹收。”

    “气沉丹田?”季初渺忍不住脑洞大开。

    江印严肃着,被突然打断,愣了下,忍不住笑意:“差不多,别打岔。”

    季初渺不愿在对头面前落人一步,他从最初的的呼哧带喘,到后面逐渐适应。学着要点慢呼慢吸,吞吐的时间逐渐拉长。

    江印暗暗数秒,季初渺呼和吸都能超过四十秒。

    算极好的肺活量,想来是长时间高强度舞蹈带来的训练成果。

    只是,腰上力度还不够。

    他伸手,压了下季初渺的后腰:“吸气要有种到后腰的感觉。”

    少年挺胸收腹站得笔直,后腰曲线遮掩在薄薄的制服衬衣下,被外力一摁,从凹到凸的流畅弧度立刻就出来了。

    江印隐约感觉自己有碰到了对方的腰窝。

    浅浅的小小的凹陷,相距一个掌位的宽度,分在脊柱沟两侧,被触碰到,其主人还会一颤,下意识的收紧腰背。

    手下温热柔韧的触感,让江印吞咽了下,眸色渐深。

    -

    季初渺脚恢复得快,差不多一周时间,他脚踝上的肿胀就褪了下去,踩在地上不会疼。

    他被江印拘在阁楼,连着好几天练声乐,练得梦里都在唱歌,练得一见江印本人,呼吸立刻乱了。

    他还没开始恢复舞蹈训练,就先接到了一个任务。

    “代表《偶像季》全体,到影视基地大门前,接一位神秘的客座导师。”季初渺领到工作人员拿来的提示卡:“哪位老师啊?”

    女发起人摆手,表示不会说。

    摄影师把镜头怼近,忠实地把画面实时传到在直播频道上。

    季初渺好奇得不得了,心痒痒。从训练楼出来,一路走,还一路围在工作人员身边,试图探话。

    少年装乖,眨一下眼像蝴蝶扇翅般好看,引得女工作人员有点顶不住。

    直播间观众们被萌出一脸血,纷纷“指责”季初渺违规。

    “哥哥这算是用美色换情-报吗?”

    “节目组就告诉他吧!谁忍心拒绝这样的季初渺!”

    “感觉工作人员要被买通了,噗嗤。”

    艺人助理迟疑了下,见导演组没有阻止,便小声透底:“是一位在歌唱领域非常有建树、德高望重的前辈。前辈出发前,说希望是你来接。”

    季初渺眼睛一亮。

    很会唱歌,而且似乎认识他!?

    季初渺惊喜地一挑眉,把脸凑到镜头前,先礼貌地喊了声老师好,随后画风一变,激情开麦:“江印!听到没江印!我靠山来了!”

    那欢欣鼓舞的小活泼劲儿,逗得摄影师忍不住笑,手上镜头都有些抖。

    “你要是不认真教我唱歌,我就去找导师,看你怎么办。”季初渺对着镜头哼了声。

    管理直播频道的幕后工作人员迅速放了个“略略略”的实时花字特效上去。

    观众要笑翻了。

    “渺哥小孩子一样,可可爱爱的。”

    “导师人还没见到,靠山先喊起来了23333”

    “印哥怕是要着急了,有大佬空降帮忙季初渺,他派不上用场了,该怎么办啊……”

    “印爹惨遭抛弃。”

    季初渺起初还慢慢往影视基地大门走,后来越等越急切,干脆小跑起来。

    他一米八的身高,长腿一迈开,他走一步,旁边工作人员得走两步。

    就这样,他把整支跟拍队伍给带成了急行军。

    摄影基地大门前,一辆大巴车正缓缓驶来。

    季初渺双眼亮晶晶,翘首以待。

    “期待吗?”工作人员问。

    季初渺点点头。

    大巴车缓缓停到影视基地大门前,车门拉开,几位随行工作人员率先下来。

    而后,一个高挑的身形出现在大众视线里。

    身穿纯黑风衣、剪着凌厉短发的女人从车上跳下,单手叉腰,笑着站在季初渺面前。

    等待的一众工作人员觉得来人与方才被无辜cue到的江印同学,有着极为相似的五官,只是江印更硬朗深邃,眼前女人美艳中不失英气,又酷又飒。

    季初渺怎么都想不到来人会是江印的妈妈。

    江夫人饶有兴致地看着眼前少年表情怔怔,她伸手在季初渺蓬松的短发上弹了一下:“没想到是我?感动吗?”

    季初渺在江妈妈面前,不仅不敢动,还有些有些局促。

    他发现自己面对江家人都这样,有种被抓着后脖颈的无力感。

    一路赶来张扬耀眼的少年,瞬间乖巧,规规矩矩站着问好:“祁老师好。”

    江夫人姓祁,圈里一般尊称祁老师。但季初渺从小耳濡目眼,跟着身边人喊阿姨。

    对着镜头,季初渺选了个最正式的喊法。

    江夫人挑眉,长长嗯了声:“脚好点没?”

    季初渺连忙点头。

    直播频道里,观众们隐约看出点门道来。

    “这是祁天后啊!!!”

    “有国家津贴的宝藏级歌唱家,《偶像季》太牛了叭!”

    “所以祁天后是怎么认识季初渺的?”

    “看起来两人很熟。”

    工作人员代观众问出了心中疑惑。

    “噢。”江夫人了然一笑,面向镜头,下颌往季初渺方向指了指:“看着长大的。”

    说完,江夫人侧耳听工作人员说话,侧眸看向季初渺:“听说……你要选我,然后抛弃江印?”

    季初渺走在长辈身边,在时刻注意自己的仪态。

    他猝不及防被工作人员揭了短,目光瞬间发直,窘得眼神乱飘。

    抛弃?

    这词听起来总觉得容易有歧义。

    “啊?”他干巴巴应了声,很想否认自己说的话。

    “是吗?”江夫人一见季初渺这样,心里就有数了。她勾唇,故意调侃离间:“他水平也就这样,你尽早跟他说清,跟了我得了。”

    随行工作人员大多知道两人的母子关系,若不是提前知情,还以为天后是说认真的。

    而不知情的观众已经震惊得说不出话了。

    江印水平高到其他导师都称赞有加,在天后口里只能“就这样”?

    导师亲自动手跟c位抢另一个c位?

    吃瓜观众感觉修罗场要来了。

    弹幕还在井喷状态。

    “有种刺激的感觉……”

    “我听说祁天后已婚了的,大家别想太多。”

    “大家有没觉得,天后气场和江印不相上下?”

    季初渺带着江夫人回训练楼,才走近大门,就看到身型结实修长的alpha站在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