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那人就是看不见,为什么那个人就是看不见!

    也许那个人是看见了的,可那个人太自以为是了,自大狂妄。

    那时候的蒋文旭,是个无药可救的混蛋,等到彻底失去的时候,才反应过来自己到底都做了些什么!

    蒋文旭辜负的是他此生最爱的人,是他最不能辜负的贺知书!

    *

    蒋文旭还跪在床边,贺知书看着眼前的人,昨晚拳脚相向的地方还隐隐作痛,昨晚对方说的那些狠厉的话语还回荡在耳边,好似与眼前的人一点关系也无。

    任谁来看,都不敢置信这居然是同一人相隔一夜做出的事情。

    贺知书发现自己等了这个人那么久的回头,真到了这一天,他居然并不敢去相信。

    突然想起那年,那个把他从隔离区带回来的男孩,那晚也抱着他说:“你要是出点什么事,我怎么活啊。”

    结果呢,换来的只是四年的冷言冷语与如今的拳脚相向。

    经历过无数次失望后,他再也不敢拥抱希望了。

    贺知书不断地告诉自己这一切都是假的,一切也不过是因为昨日之事这个人的内疚与补偿罢了。

    蒋文旭已经变了,早就回不去了。

    贺知书嗓子太疼了,现在一个字也说不出,也不想说。

    他将自己的手从蒋文旭的手中抽出,蒋文旭怕弄疼知书,只能眼看着对方的手离开,不敢用力挽留。

    那一瞬间,两人的手空落落的,就像他们胸口的那颗还在勉强跳动的心脏一般。

    贺知书想去端起放置在床头柜上的粥,但被人抢了先。

    “我喂你。”蒋文旭死皮赖脸的讨好时,贺知书真不知道该如何开口拒绝。

    蒋文旭长得极好,深邃的眼中含着深情,那是贺知书曾经最宝贵的东西,可惜现在看着只会让他更加难受。

    恍惚间贺知书看见了对方脸上的伤痕,“你的脸?”他记得自己并没有对蒋文旭动手,他也没那个力气,是蒋文旭自己打的么?

    贺知书的声音有些沙哑,咬字都不清楚。

    蒋文旭想起自己扇了自己一耳光,偏了偏头道,“我没事的,再多吃点好么。”

    这碗粥贺知书吃的不多,口腔疼得要命,胃也不舒服。

    而且他对蒋文旭突然的殷勤十分抵触,昨夜对自己还是冷言冷语,无情的伤害。

    一晚上的时间就换了个面孔,让他害怕。

    贺知书突然觉得自己挺贱的,习惯了四年的胡打海摔,如今对方的温柔以待却让他觉得恐惧。

    心中的失望与疲惫愈发严重。

    他已经累极了,不想去猜蒋文旭到底在想些什么,也不想去回应对方迟了许多年的道歉。

    蒋文旭知道贺知书如今的身体,他也不敢多喂,吃完饭后便想着替贺知书清理口腔。

    之后的上药,尽管贺知书强烈要求自己可以,蒋文旭也不敢让贺知书自己来。

    替贺知书上药时,蒋文旭不敢再多说什么,只是看着贺知书口腔内壁十几处泛白破皮的伤口时,还是忍不住咬紧牙,躲着贺知书偷偷将眼泪抹掉。

    贺知书对自己太狠了,可这样的贺知书全是他蒋文旭一手造成的。

    那个带着茉莉花香长得比花还好看的少年,如今只剩下一身一心的病痛。

    如今的贺知书一个动作一个眼神都让蒋文旭发怵,他怕极了贺知书的不告而别,怕极了贺知书一个赎罪的机会都不给他。

    心里知道这时的贺知书对他还没失望透顶,不会离开,可蒋文旭自己已经厌恶极了自己。

    他自知不配贺知书的爱与包容,不配再留在贺知书身边保护他,爱护他。

    可是他真的放不下,没有贺知书,蒋文旭也没有活着的意义了。

    *

    “我要睡了。”

    蒋文旭知道这是贺知书在赶他走。

    “你先休息会儿,有什么事叫我好么。”蒋文旭双手牵起贺知书的双手,放在嘴边亲了亲。

    贺知书挣了挣,没有回答他,最后只是闭眼不去看他。

    蒋文旭放开了贺知书,离开时轻轻带上了门。

    贺知书以为蒋文旭折腾完自己后会去公司,毕竟这些年这个人就算回来,也会匆匆地离开。

    他早已习惯,并不在期待。

    可如今的蒋文旭哪还敢离开贺知书一步。

    客厅内的蒋文旭打了几通电话,他不敢让贺知书听见才将卧室的门带上。

    *

    张景文回到家中,脑子还是一团乱。

    他不知道为什么上天会跟贺知书与蒋文旭之间开了那样一个玩笑。

    为何唯一的生路居然是条死路。

    更不知在他兄弟要豁出一切都要去走那条死路时,理智如自己这样的人为什么会答应。

    想到这些时,张景文脑海中浮现的都是前几年见到的那个贺知书,温柔的眼神,明媚的笑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