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子瑜没有去看礼堂最前面站着的高大男人,他径直走到贺知书身边,半跪下后将一束茉莉放在了贺知书胸前。

    最初喜欢上一个人往往是察觉不到的,尤其是当这个人身边已经有了别人,可就算知道一切,还是会不自觉的去关注对方,关心对方。

    心头的悸动就算不承认,也是遮抹不掉的。

    这样干净的人,来到人间像是为了受难,那些苦难也不会将他温柔干净损伤。

    如今这个人安静的沉睡了,他多想再见他睁眼一次,那双湿漉漉的眼睛,是他永远忘不掉的心动。

    如果贺知书先遇见的是他,是不是一切就能改写了呢?

    艾子瑜心里想着,下辈子,让我先遇见你好么?

    最后是景文送艾子瑜离开的,蒋文旭早就如失了魂的木偶,他的一切都随着贺知书离开了这个世界。

    “对不起,艾医生,文旭他......”张景文也不知道该如何解释,只能沉默。

    “没关系。”艾子瑜冷冷的回头看了那个男人一眼,“他能拥有,告别时会痛彻心扉的爱人,已经何其幸运。”

    “哪怕他根本不配!”

    此时张景文想维护一下自己的朋友,也说不出话了,自从知道贺知书的事情他一直在后悔,后悔在最初蒋文旭犯错的时候没打醒对方,后悔自己作为朋友从来没告诉过对方什么是对,什么是错。

    那几年他也以为蒋文旭对贺知书应该是不爱了,也许什么时候知书受不了就该离开了,只是他也没想到蒋文旭对贺知书的爱是这样的深,而贺知书要以这样的方式离开。

    如果这是上天对蒋文旭的惩罚,他也说不什么话来了。

    这对爱人本不该走向这样的结局,他没有拉蒋文旭一把,没有人拉蒋文旭一把,那人就这样一步步陷入了黑暗。

    “文旭说,他会将知书带回家,带回知书的爸妈身边。”两人走出了礼堂,外面飘起了雪花,一片片落下两人肩上,又瞬间消失。

    艾子瑜仰头,任由冰冷侵蚀,“南方的温柔的风,经不起北方的风雪。”

    蒋文旭死了,死在了这年北京最大的那场雪的夜里,他怕贺知书走的太快他会追不上。

    参加葬礼的人大概也没想到,原来这世间真的有人离不开另一个人。

    张景文看着手中的俩个骨灰盒,旁边趴着的是蒋文旭家的宝贝小狗,小奶狗已经长大一些了,好似冥冥中也知道自己喜欢的两个人不会再出现一般,乖巧的趴在一旁,眼睛盯着张景文手里的东西露出不解又哀伤的深情。

    驾驶座上是一直沉默的宋助理,那天两人都没想到蒋文旭会走那样一条路,他们不是没猜到蒋文旭轻生的念头,只是一切都太突然了。

    “你说,如果我早在第一次见文旭带着漂亮男孩的时候打醒他,他们是不是就不会这样了。”

    张景文的声音很轻,像是在问前面的宋助理,又像是在责问自己。

    可是人生哪有那么多如果。

    宋助理又何尝不后悔那时候选择旁观,选择沉默。

    北京前往杭州的路是这样的长,车里寂静无声,窗外的风呼呼的吹打着玻璃。

    也许艾子瑜说的是对的,事到如今,他的好朋友有一个无论如何都要追上的人,甚至能为对放弃自己的生命,这是他的选择,应该为他感到高兴才对。

    没有人说得清这世上的人和事。只是让人失去底线的,常常是外界的诱惑。让人耗尽心力的,往往是自己的欲望。让人失去理智的,那一定是感情。

    *

    我做了一个梦,很长很长,讲台上是纷纷扬扬的细碎粉笔末,教室里有个总爱偷看他的男孩。

    那男孩很帅气,还有点痞痞的,但看着自己的时候总是傻笑,班里有人多女生喜欢他,可这个男孩只喜欢我。

    梦的味道是熟悉的茉莉花香,只是渐渐地漫出了些腥甜的味道,纯白的茉莉被染红了,那个喜欢他的男孩碎掉了。

    为什么,他是谁?

    心像是被揪了一下般,落下一阵阵刺痛。

    梦里破碎的男孩长大了,变了很多,但我知道是他。

    他笑着对我伸手,轻言细语像是怕把我吓走,我确实吓着我了。

    他满身是血,嘴里却说着很奇怪的话,“知书,放学了,我们一起回家吧。”

    回家么?

    可是,我不记得家在哪儿了?

    你记得么?

    不知道为何,明明不想接近这个人,可手还是不自觉的伸了过去。

    那......是我的声音么?

    “蒋哥,放学了,我们一起回家吧。”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二轮结束。

    第33章 三世

    “蒋哥,放学了,我们一起回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