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我好不容易寻来的茉莉,这个季节里只属于我们知书的茉莉花。”

    高大的男人说出的话却带着一点撒娇讨好的味道,努力诉说着自己的思念,好似这样才能缓解心中因小半月别离引起的不安。

    “知书,我真的想你了。”

    “我不在的时候有没有好好照顾自己。”

    “宝贝,你都不知道我有多想你。”

    “你有想我么?”

    “这两天你都不爱搭理我了,是不是生气了。”

    “......”

    “知书,我回来了。”

    落在耳边的是最熟悉的声音,可贺知书只觉陌生,本能的想远离这个声音。

    蒋文旭迫不及待的想见贺知书,因为太想念了反而没有察觉到怀里人不同寻常的冷淡与排斥。

    为了踩着点赶过来的,蒋文旭一路都没怎么休息,他借着屋外的光线看着手上的腕表,倒数着时间。

    “五,四,三,二,一......”

    远处的天际在读秒的最后一刻炸开五彩缤纷的大团烟花,花团锦簇,暗沉的天色被妆点的格外明媚,那些烟花刚好正对着他们的落地窗,每一团都看得格外清楚。

    烟花不断地炸开,足足十几分钟后最后一团绽放在空中的烟花才在闪烁中消逝。

    “宝贝,元旦欠你的烟花,喜欢么。”蒋文旭痴痴的看着窗外,眉梢都带着喜色,“市里不让放烟花,我们以后都来这里跨年好不好,带上我们的朋友,还有咱爸妈。”

    蒋文旭松开了圈着对方的双手,虔诚的走到贺知书正前方,半跪着仰视自己的爱人,攒了这么多年的勇气终于这一刻有资格被打开了。

    他将早已准备好的首饰盒打开,那枚躺在正中间的铂金钻戒被小心翼翼的取了出来,戒指上的钻石闪着碎光像极了爱人脸颊上的连串的泪珠,精致且耀眼。

    他说:“知书,我们结婚吧。”

    红玫瑰与白茉莉在此刻交相辉映,蒋文旭终于走出了这一步,他向贺知书求婚了,他要将自己献给他最爱的人,最爱的贺知书。

    空荡的客厅里回响着蒋文旭的声音,随后又在一瞬间归于寂灭。

    贺知书的眼终于离开了手里的白茉莉,他慢慢地抬起头定定看着跪在自己眼前的男人,熟悉的眉眼,熟悉的唇角,还是那个好看的模样。

    这个人在最难的日子里都是闪着光的,好似什么都打不倒他,什么也不能让他屈服,永远自信,永远骄傲。

    只是有些事情始终是变了,他越来越多的只能看见蒋文旭的背影,只能听见对方那些刺心的狠话和漫不经心的谎言。

    而如今这个人眼里熟悉又陌生的深情与爱意,刺的贺知书生疼。

    这一切比梦境更不真实,甜美的花香,夺目的烟花…

    可是真的等了太久…太久…

    等的太久了…太累了…太疼了…

    他已经不想等了...

    不想等这个人回家了…

    比不爱了更让人绝望的是心如死灰。

    ......

    落在蒋文旭眼中的是一双破碎的眸子,盛满了不可言说的悲伤与决绝,光照不进那眼瞳,余下的只是一片阴影。

    此时跪在地上的蒋文旭才反应过来,他的知书从进屋到现在都没转头看他一眼,都没同他开口说过一句话。

    蒋文旭的心猛的一颤,眼神慢慢黯淡了下去,嘴唇不受控制的微微颤抖,拿着戒指的手滑下了肩膀,心口细密的刺痛开始落下,一刀一刀割开现实。

    这双眸子是他逃避多年的现实,他知道,贺知书想起来了,全都想起来了。

    他与贺知书之间的现实。

    单膝下跪的人落下了另一只膝盖,他用手撑着地面努力挺直腰杆,颤抖的嘴唇从泛着的白逐渐变得青紫,卡在嗓子眼的话怎么也说不出来,连眼泪也成了奢侈。

    无数的记忆席卷而来,那些挥之不去的过去彻底将蒋文旭彻底淹没。

    那些事好像发生在很久很久以前又恍如昨日,他还是那个毫无顾忌的挥霍着贺知书对他的爱的混蛋,那个连自己犯下了什么错误都不知道的蠢货。

    他让贺知书在最后的日子里,一个人背负着那样的病痛等他,当等他玩腻了,终于想起了忽视了很久的宝贝,开始收心时,一切已经晚了,早就晚了。

    犯下的错误无法抹去,这些年的温情厚爱也抹不平自己曾给贺知书带去的伤害,他从来都只会自欺欺人。

    可是他真的怕了,怕了很多很多年,从未有一天能放过自己。

    每一个夜晚他都害怕第二天清晨会是自己一个人醒来,所有的一切都只是自己的一场梦。

    抱着知书的时候也怕,怕怀里的人一点点冷下来,他又没能救下他的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