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档恋综的模式就是如此, 烧菜做饭再搞些小活动, 昨晚是饭桌小游戏, 今晚会有外出小活动,据说明晚是露天派对。

    总共三天的录制会成为第一期的看点和悬念, 接着会有休整期。

    褚郁回到卧室时, 任希正坐在书桌前, 凝视掌中的平板, 估计是在等晚八点节目组下发的外出任务。

    他嗓子顿时发紧, 想开口说话, 又被戴司 前两分钟的“你等我打探来情况再出击”绊住了脚步。

    于是,褚郁也找了个地方坐下,缄默不言地刷起了手机。

    房间里的电子挂钟变幻数字,他俩愣是一人分居两个角落,宛如隔着漫长的银河,谁也不主动开口。

    平板系统滴滴提示两声。

    褚郁按捺不住,朝任希开口道:“要去做什么?”

    谁知任希隔着老远将平板扔到床上,吓得褚郁以为要挨家暴,接着又见任希掏出手机发来消息:去学插花。

    褚郁:“???”

    出发去镇上的花店,一路上也是这种离谱画风。

    等待节目组的大巴来接时,任希换衣服抹乳液全程一声不吭;上车后有忘了带的东西,甘愿自己上楼去拿也不主动对他开口

    就连一些其他嘉宾主动迎笑脸打招呼,任希烦了,也找的是符忱打发回去。

    褚郁问戴司 :“戴总你还没问?”

    戴司 啧了声:“这不是打算在车上问吗,谁知道我家那个野猫子非要跟希希黏在一块,还说什么要替希希拦着点双面阴阳人。”

    褚郁:“什么意思?”

    戴司 :“哦,忘了跟你说了,节目组不是开场用神秘身份搞悬念嘛,开始那些国外回来的嘉宾又都不追星,不知道希希是盛星ceo,还故意说话气他来着。”

    “……现在嘛,啧啧,估计是有点怕了,才这么巴结。”

    褚郁:“……?!”

    这些都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为什么他半点也不知情。

    事到如今,他就知道戴司 不可能靠谱,信个锤子都好过信这家伙,等他问完任希关于白月光的事情,怕不是崽崽都请满月酒了。

    这么想着,褚郁下了大巴车就赶紧主动搀扶任希,没给符忱半点机会。

    任希退后半步:“我可以自己下车。”

    褚郁:“别闹。”

    任希鼓了股腮帮:“请保持距离。”

    褚郁:“……”

    每天晚上闹着要负距离,这么冷冰冰的话也说得出口?

    褚郁全当任希是被那些嘉宾惹恼了,又碍于上节目不好发作,他没什么不能体谅的,任希大着肚子还出来奔波是为了谁,还不是为了他的事业。

    褚郁捏了捏眉心,只好保持不算亲昵却又紧紧跟着的距离,就怕天黑地滑,任希走到哪里一不留神就给摔了。

    这回还是上次跟拍集市卖菜的摄像大哥。

    他严重怀疑自我,怎么一拍褚郁就出大状况,心想两位祖宗稍微说点话吧,眼神对视也来点吧,节目组就靠二位吸流量了,能不能不要让我丢了饭碗。

    花卉小店开在路牙子附近,人杂车多。

    褚郁主动开了玻璃门,先让任希入内,摄像大哥紧随其后,镜头给了褚郁拉门的动作一个特写。

    好歹也是糖,粉丝们能磕就磕吧!

    店长是个貌美的女士,三十岁出头的年纪,跟褚郁当初在狗咖兼职是认识的店长气质神似,单凭笑容便能猜出婚姻家庭的美满。

    她讲话慢条斯理的,一眼瞧出任希风衣下的肚子鼓起:“太瘦了差点看不出来,几个月啦?”

    任希也乐于聊这些,主动搭话聊些育儿知识,学花艺倒像是其次。

    店里不忙,偶尔接一接外卖订单。

    褚郁主动揽起打刺、清洁的活儿,任希则始终跟店长坐在桌前学插花,有问有答,在他的余光里满是耐心。

    ……就是不那么黏人了。

    摄像大哥挪过来,反手侧挡嘴唇:“郁哥,跟任总互动一下吧?”

    褚郁搁下打刺钳:“不是我不想。”

    “谁说的,任总一直看你这边呢。”

    “?”

    褚郁移去目光,却见任希跟店长说说笑笑,半点窥视这边的痕迹也无。

    他简直气笑:“差点就信了你的鬼话。”

    摄像大哥:“……”

    褚郁已调整好状态继续干活。

    他目光垂落的瞬间,任希恰好偷瞄而来,手上插花的动作变得缓慢,心想的是符忱的计划到底行不行得通啊。

    总之一直忍着不搭理褚郁好煎熬,抓心挠肺的,这种苦还是符忱和戴哥自己吃算了。

    两个小时后,回花田屋的大巴依次来接众人。

    夜已深,车厢里的灯调至暗弱,大巴启动时更是黑灯瞎火,只余车窗外街景的光源渗入其中,以及举着手机的屏幕光亮。

    褚郁双手抱臂,倚着椅背不语,忽然从身侧伸来个手,摸到他的大腿膝盖处,天灵盖一下就凉嗖嗖起来!

    他瞪大眼瞳,侧过目光,见是任希主动开口:“累了?”

    褚郁是心累,手覆上任希的后脑勺,揉了揉:“不累。”

    任希纯良无害地眨起眼:“你不也没怎么搭理我。”

    褚郁想了想:“我被骗了。”

    话音刚落,大巴因红灯停下了车,任希倾斜的身子一下倒来,还得是褚郁眼疾手快地搀住了那纤细双臂,没让任希栽他身上。

    任希似是委屈:“我也被骗了,就当是交了智商税,否则会血本无归。”

    褚郁:“……”

    这综艺录得一天比一天心累。

    不过,生活中也处处有惊喜,任希竟然偷偷买了一束花,等褚郁洗了澡后,这才展示于卧室里:“以后不让你接这么多工作了,太累了。”

    褚郁刚洗过澡,身上清爽的沐浴露味蔓延开,比滚烫的吻来得更快一步。

    几分钟后。

    任希被亲得浑身治愈:“明天录完露天派对就连夜跑路?”

    褚郁嘴角噙着笑:“都听你的。”

    任希:“笑什么啊。”

    褚郁眸光深邃:“既然不想来,当初为什么那么执着?”

    远离城市中心的夜幕闪烁微弱的星辰。

    那面落地窗堪称绝景,一览无余的花田在夜色中摇曳,风一吹过,像是随处皆有扑面而来的芬香。

    可褚郁只能嗅到任希的不开心,像流动的空气一般。

    任希垂下眼帘,摸着肚子道:“你记不记得你说过的话?”

    褚郁微微怔住:“记得。”

    不出意外的话,是那晚说来惹得任希不开心的话。

    任希直视而来,眸中看不出情绪:“你说谁也不要心动,要保持这份关系,可是我好像动摇了。”

    “……”

    褚郁脑袋嗡了一阵。

    太多的信息一下砸来,连同门外有人叩门的错觉,可当回过神时,褚郁确实见着戴司 推开了门。

    “那个……”戴司 表情一凝,“你俩什么表情,在闹分手啊?”

    褚郁和任希都尴尬地没回这句话。

    戴司 察言观色,大步流星进了屋里,侧过半边身子朝褚郁使眼色:“符忱又跟我瞎闹了,帮我去跟他聊聊接戏的事儿?”

    褚郁心情复杂:“哥,我是唱歌的。”

    戴司 搡他:“谁说唱歌的就不能演戏了,说不定哪天就拿了奥斯卡金奖!”

    任希:“……”

    褚郁:“……”

    万年前的梗过不去了,任希也情绪不明地嘱托道:“戴哥说今晚有事找我,你先去帮符忱看看剧本吧,仔仔?”

    褚郁猝不及防又被叫了小名,耳根越发灼热:“……好。”

    他哪里懂什么剧本,不过是感受到任希也对方才的谈话后悔了,这才顺势支走了他,为求彼此能稍微冷静一点。

    褚郁上了三楼,没见着符忱在挑什么剧本,倒是从楼顶传来了香烟的味儿。

    半个小时后,符忱从楼顶下来,瞧见褚郁坐在楼梯间有点可怜。

    “你进我们屋里坐呗。”

    “不用了。”

    褚郁说着,不经意瞥见符忱的眼底泛着红丝,像是哭了一场。

    他:“……”

    符忱骂骂咧咧道:“今晚你俩睡一屋吧,我要去贴贴任总。”

    褚郁:“?”

    这算哪门子的飞来横祸,结果大晚上的,他还真的跟戴司 挤了一间房,这哥还算讲点义气自愿打地铺。

    但褚郁哪能睡戴哥和嫂子的床,变成了他睡地铺:“情报怎么样?”

    戴司 啧了声:“我没来得及问,他一直在哭,你说你怎么就把他惹哭了?”

    褚郁怀疑出现了幻觉:“符忱也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