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赵祯的苦苦哀求,尤子卿置若罔闻。

    “我想了几日,都不知道,我究竟为何而来。”尤子卿忽然轻轻地笑了:“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殿下不信我,我又何尝不是,我知道殿下努力过了,我也努力过了,可是没有办法,早就在深渊里挣扎的鬼,又如何能向阳而生?”

    “不是,不是这样……”赵祯伸着手,小心翼翼恳求着:“你回来好不好?我没把司徒靖怎么样,人就在王府里,也没有不信你,我那都是气糊涂说的混账话……”

    尤子卿却摇头,恍惚道:“回来,回哪儿啊?”

    他转身看向崖谷,长长叹了口气:“天下之大,地狱人间,却没有我尤子卿的容身之地。”

    赵祯摇头,看着被自己逼入绝境的爱人,悔痛不已。

    “殿下,我们做个了断吧。”尤子卿语气平静却决然。

    意识到什么,赵祯瞳孔大瞠满目惊骇,再顾不上别的,当即纵身一跃冲了过去。

    几乎是在尤子卿一步迈空的瞬间,将人搂腰抱住,转身双双摔倒在平地上。

    怕尤子卿起来再跳,赵祯直接翻身将人牢牢禁锢在了身下。

    失而复得让他来不及庆幸,就被后怕惊出一身冷汗,颤栗不止。

    看着哪怕寻死失败眼里依旧没有半点情绪的尤子卿,赵祯一把将人捞住,紧紧抱在了怀里。

    “你怎么能寻死,你怎么可以寻死,你死了我怎么办?”

    赵祯胡乱亲吻着尤子卿的脸:“你二哥的事不是我故意安排的,是因为我这次没去,改由孟将军统帅,他看好你二哥,所以才向父皇举荐了他,此去也不会有危险,我都安排好了,我没有不信你,我就是……”

    “事到如今,殿下又何必自欺欺人?”

    尤子卿躲开他的亲吻。

    “你若信,又何以疯魔加剧,那药的确会麻痹神经,会让人反应迟钝疯傻,可殿下扪心自问,你的病,当真只是药物所致而不是心魔作祟?”

    嘴角勾起自嘲,尤子卿疲惫闭上双眼。

    “您的心魔是什么?是我尤子卿,你口口声声说信我,可你从始至终都没信过。”

    赵祯摇头,眼里尽是慌乱无措:“不……”

    “我也没信过殿下会一直有情,得不到才执念罢了,我心悦殿下却无时无刻不在提心吊胆,担心重蹈覆辙,有朝一日殿下厌了卷了,就将我尤家赶尽杀绝。”

    尤子卿睁开眼来,抬手抚上赵祯早已泪湿的脸。

    “我们早就在各自执念里成了疯子,却还努力装出正常人的样子粉饰太平,要是前世我们就心悦对方该多好,也好过含恨而终,如今纠缠不清互相折磨。”

    尤子卿望向阴沉沉的天空,像是用尽力气的一叹。

    他道:“殿下,我累了。”

    赵祯定定的看着尤子卿恍惚苍白的脸,抬手抹掉满脸的泪水,神色偏执又坚决。

    不再说什么,起身抱起尤子卿就往回走。

    没有再回寺庙,赵祯径自带着尤子卿下了山。

    但回去的时候,赵祯却把人送去了忠义侯府,无视侯府下人惊悚的眼神,一路将尤子卿抱回了濯轩居。

    九儿乍然见人走着出去抱着回来,还以为自家少爷怎么了,给吓了个好歹,刚要跟进屋,就被赵祯毫不留情地关在了外面。

    “少爷!少爷您这是怎么了?哪里受伤了啊?”九儿急地拍门。

    胡常把人拎到一边:“别叫了,你家少爷好好的,没受伤,人家夫夫俩谈心呢,你掺和什么劲儿?”

    “真没受伤?”九儿不太信。

    胡常瞪眼:“洒家骗你作甚?”

    闻言,九儿点点头,这才安静下来,眼睛却盯着房门,担忧的很。

    且不说前几天少爷离开的状态,再到宁王疯了似的找人,就知道定然是又发生了什么。

    这几天一直提心吊胆,好在人是回来了。

    没有再听见九儿的喊叫,赵祯紧皱的眉头才舒展开来,将尤子卿放到了床上。

    “子卿,算我求你,别这么快放弃我。”赵祯在床边坐下,手轻抚着尤子卿的脸:“我们一起努力,再最后努力一次好不好?深渊不可怕,我们互相拉扯着,总能爬出来,倘若还是不行,必须做个了断,你也要好好活着。”

    尤子卿眼睫颤了颤,抬眸看向赵祯。

    赵祯郑重道:“这个了断,我来做,这一次,不用你动手。”

    见尤子卿嘴唇动了动,赵祯伸手捂住他的嘴。

    “你在家等着,等我病好了就求父皇赐婚。”赵祯在尤子卿嘴角落下一吻:“只是司徒靖暂时还不能放他离开,不管他是不是蒙在鼓里,放他回去都会打草惊蛇,但你放心,我不会动他。”

    贪恋地看了尤子卿好一会儿,赵祯这才起身,头也不回地开门走了出去。

    胡常见赵祯出来,忙走上前:“殿下……”

    “走吧。”赵祯瞥向九儿:“照顾好未来的宁王妃,记住你的身份,不该有的心思,别有。”

    九儿:“……”

    直到人离开,九儿才疑惑眨了眨眼。

    照顾好宁王妃?

    那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