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是被糊满脸泥,现在又……

    尤子卿心里又是生气又是憋屈。还有,他自己都无法言说的悲伤情绪。

    眼里雾气氤氲,尤子卿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抬手环住赵祯脖子,头轻轻地靠在了他肩膀上。

    赵祯蓦地停下脚步,低头,尤子卿早已泪流满面。

    他什么也没说,继续大步往前走着,只是湿红了眼。

    回到主宅,赵祯亲手给尤子卿洗完澡,刚准备给擦干穿衣,就被尤子卿转身抱住了脖子。

    赵祯被他这举动弄得一怔:“子卿?”

    尤子卿主动吻上赵祯:“殿下,我们……我们做吧。”

    赵祯一脸震惊:“你……”

    “别说话,抱我。”尤子卿瞅准旁边的软榻,直接将赵祯推倒过去,行为多大胆,神色就有多悲伤。

    两人中午才胡闹过,以尤子卿的身体根本受不住这样,赵祯即便再禽兽,也下不去手。

    可尤子卿却像是疯了一样的在寻找什么,让他节节败退无力招架,不配合就哭,可把赵祯给心疼坏了。

    “子卿你听话,我们不能再……”任由尤子卿眼泪糊自己满脸,赵祯紧紧把人抱住:“你会受不住的,乖啊不哭,之前是我不好,我不该那么伤你,你再原谅我一次,我没有不屑你的真心,我那都是死鸭子嘴硬,其实早就稀罕死了,真的!”

    或许是压抑太久,不管赵祯怎么说,尤子卿就是哭得停不下来。

    然而泣不成声的人却突然卸了力气,趴在身上半天没了动静,赵祯抬起他的脸,才发现人已经昏厥了过去。

    赵祯神色一变,忙把人抱到床上:“把吴太医带过来!”

    因为尤子卿的身体,吴太医此行也来了庄上,只不过是提前一天过来的。

    赵祯这一喊,很快人就被胡常带了进来。

    吴太医在床前坐下,刚准备掀薄被拿出尤子卿胳膊把脉,就被赵祯一步过来猛地按住了被子。

    吴太医被他这举动弄得一脸问号。

    赵祯面无表情,自己把手伸进被子下面,把尤子卿的手拿了出来。

    看着光溜白皙的胳膊,吴太医懂了。

    “咳!”吴太医边给尤子卿把脉边道:“情绪过激导致的昏厥,不碍事,一会儿就醒了。不过,小尤大人身体……长远打算,殿下还是悠着一点的好,别太勤了。”

    赵祯:“……”

    “大怒大悲虽然有用,可终究伤身,殿下也别太激进。”吴太医说罢站起身来:“给开一副固本培元的汤药,虽说心病还需心药医,这药物调理还是要的。”

    赵祯坐到床边,心疼地抚着尤子卿的脸:“之前春猎他替我挡剑中毒,亏损尚未调理过来,就大伤小伤不断……”

    深吸口气,赵祯嘶哑问道:“吴太医,子卿他这身体,真的还能好吗?”

    “当初的余毒,这么久时间早就清除了,这个殿下大可放心,至于亏损的身体……”

    吴太医顿了顿:“药能治身不能治心,主要还是看你们自己,不光是小尤大人,殿下的身体也要多上上心。”

    赵祯点头:“人生百年那么长,我又怎会舍得扔下他一个人。”

    吴太医摇了摇头,转身出去给配药煎药去了。

    胡常暗七对视一眼,也退了出去。

    “子卿,你可一定要好起来啊。”赵祯旁人的离开毫无所觉,他低头吻了吻尤子卿眉心,含泪道:“我不求了,也不逼你了,有我爱你就够了,只要你好好的留在我身边,就好。”

    第96章 只会与你许白头

    兴许是经历过大怒大悲,尤子卿醒来后整个人都有种抽空的状态,经常看着赵祯走神发呆。

    赵祯看在眼里痛在心里,却也明白欲速则不达,没再激进做些挑动他大情绪的事情,只按之前说的,带他上山打鸟下河摸鱼。

    几日下来,尤子卿慢慢消化了不少,整个人虽然还是安静奢睡,但看着精神了很多,看到有趣的也会笑笑。

    现在的赵祯别无所求,能看到他笑,就觉得已经是上天馈赠。

    还有就是,赵祯发现,尤子卿似乎变得有些黏他了。晚上要抱着睡,醒来眼睛跟着他转,眼里再容不下别的,只有他赵祯。

    这本该是好事,可这近乎战战兢兢的依赖却让他心疼不已。

    尤子卿的爱意不在嘴上,全在眼睛里,爱得小心翼翼,爱得裹步不前,渴望靠近,却抱着鲜血淋漓的伤口不敢靠近。

    可惜当局者迷,赵祯看出了尤子卿对他的依赖,却看不透这隐忍畏惧到近乎绝望的爱。

    回城的路上,赵祯照旧用匕首给他削了个狗头梨,尤子卿这次没有拒绝,但接过来也没吃,就那么盯着赵祯的名字出神。

    “别光看着舍不得吃,这梨有的是,庄上装的那两筐,等下全给你拉侯府去,你想怎么吃就怎么吃。”

    赵祯见他看着梨不动,握着他手腕拉过来,低头一口将刻字的狗头咬了下来,伸手扣住他后脑勺,就嘴对嘴给喂了过去。

    尤子卿缓慢咀嚼着,一双桃花眼潋潋地望着赵祯,直把人看得心痒难耐,抱到怀里狠狠地吻了一通。

    “子卿你听着,我赵祯此生,只会与你许白头,不收外室不纳妾。”

    赵祯抬手轻抚尤子卿的脸,眼睛发热,却笑得温柔:“所以你一定要尽快好起来,你可是将来的宁王妃,不该这般小心翼翼,该像从前那样骄傲恣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