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顿饭宾主尽欢。

    尤元刈和尤子棠走后,赵祯便带着尤子卿回宁王府。一路上发现尤子卿很是安静,不由有些担心。

    他还是很在意早上尤子卿哭肿眼的事,奈何忠义侯父子三嘴严,一顿饭下来,除了得到了忠义侯的表态,什么也没套出来。

    “怎么都不说话?”赵祯握住尤子卿放在膝盖上的手:“可是累了?”

    尤子卿摇头,转头看向赵祯:“陈太医一事,殿下特意布局绕了那么大一个圈子,是为了将我摘出来么?”

    “子卿。”赵祯忽然严肃了表情:“你听好了,过去的事情都已经过去了,那些事情跟你再没任何关系,以后都不可再提,记住了吗?”

    “嗯。”尤子卿点点头:“记住了。”

    赵祯缓下脸色,摸了摸尤子卿的脸:“怎么突然想着要去王府?”

    “我为什么想去,殿下不知道么?”尤子卿斜赵祯一眼。

    赵祯失笑:“怎么还是这么黏人?”

    “殿下不喜欢么?”尤子卿打了个哈欠,顺势身子一歪,靠着赵祯开始打起盹儿来。

    赵祯搂住他肩膀:“喜欢。”

    低眸看着闭眼浅眠的尤子卿,赵祯眉心淡愁轻染。尽管两人已经说开,但他还是感觉,尤子卿装着心事。

    兴许,跟忠义侯那番话有关。

    想到这个,赵祯心里叹气。

    他知道,尤子卿心里最大的不安还是这个,怕自己将来会跟赵戟一样,怕重蹈覆辙让尤家重复上辈子的悲惨下场。

    说到底,还是身份的悬殊,造就了这样的不安。

    这个赵祯无法可解,唯有交给时间,让时间来证明一切。

    尤子卿睡得不沉,马车刚在王府门前停下,他就坐了起来。

    “醒了?”赵祯抬手替尤子卿顺了顺头发。

    “嗯。”尤子卿有点懵。

    赵祯好笑地勾了勾嘴角,拉起他:“走吧,下去了。”

    然而两人刚下马车,都没进王府大门,门房就神色慌张地迎了出来,却看着尤子卿支吾着没有说话。

    “出什么事了?”赵祯停下脚步。

    “是……”门房又看了尤子卿一眼:“宫里先前来人,让殿下进宫一趟。”

    如果只是让赵祯进宫,门房大可不必这么顾忌尤子卿。能让门房这么为难,那必然是跟他有关,而与他有关的……

    除了给赵祯选王妃一事,几乎不作他想。

    “看来是我来的不是时候。”尤子卿垂眸一笑:“殿下快进宫吧,子卿就先回去了,改日再过来。”

    可能得挺长一段时间都不能来了。

    尽管这事赵祯早就坦白过,可真到这时候,尤子卿心里还是堵的慌。

    说完也没等赵祯反应,拱手行了个礼,转身就要离开,却被赵祯拉住了胳膊。

    “让胡常送你回去。”赵祯一看尤子卿的脸色,就知道他心里不得劲,安抚地捏了捏他胳膊:“你先回去,晚点我过去找你。”

    尤子卿没说什么,点点头上了马车。

    回到侯府,却没看到父兄的人,尤子卿没什么精神,直接回了濯轩居。

    “少爷怎么回来了?”九儿将手里的鸡毛掸子放下,打了水给尤子卿洗脸:“没去户部当差么?”

    尤子卿:“……”

    就说哪里不对劲,竟是把这事给忘了!

    “怎么了少爷?”九儿见尤子卿僵住,不禁疑惑问道。

    “算了。”尤子卿心累地摆摆手:“找个人去户部给我递个告假牌子吧,就说我下朝后突然病了。”

    “少爷病了?”九儿给吓一跳,见尤子卿神色恹恹,伸手就要探他额头。

    “托词托词,你家少爷好着呢,就是把去衙门的事给忘记了。”尤子卿挡开九儿的手:“爹和大哥也不提醒我一声。”

    九儿:“……”

    这都能忘,少爷也是挺厉害了,不过……

    “告假就告假,哪有这么自己咒自己的?”九儿无语道。

    “不然呢,除了这个,还有更好的理由?”尤子卿在桌前坐了下来。

    好吧,没有。

    九儿叹气:“行吧,那小人这就让人去户部帮少爷告假去。”

    见九儿出门,尤子卿起身去把床头插着的糖人给拿了过来,刚坐下又想起那狗头糕点,可找了一圈连食盒都没看见。

    等九儿回来便问:“我放桌上的食盒呢,宁王府的那个?”

    “眼下天气热,东西放不住,小人昨儿瞧着都长毛了,就给拿去倒了,食盒给清洗了出来,让人给宁王府送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