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子棠忽然想起来,这魏国公府是先皇后娘家,也是宁王的外祖家。

    所以,子卿是因为赵祯所以想去拜访?但据他所知,宁王跟魏国公府,好像并无往来?

    所以,子卿这是想帮赵祯拉拢魏国公府?

    虽然当年那事后,魏国公府就是个虚顶爵位的空壳子,但拉拢的话也并非毫无用处。再说,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只是……

    “你想拜访那去便是,只是此事还需问过宁王的意思,莫要擅作主张弄巧成拙,反而陷宁王于不利。”尤子棠叮嘱的隐晦,但他知道尤子卿听得懂。

    尤子卿确实听懂了,大哥这是在委婉提点他,结交魏家当三思而后行,别犯了帝王的忌讳。

    毕竟当年不管事实如何,至少明面上,魏家是犯了谋逆大罪的,若非先皇后荫泽,让皇帝开恩,魏国公府现在还在不在都要两说。

    “大哥放心,我心里有数,不会莽撞的。”尤子卿去拜访,当然不会以赵祯的名义。

    赵祯重生回来看似依旧对魏家不闻不问,但尤子卿知道当年秘辛,自然明白赵祯疏远魏家的良苦用心,说到底不过是防着帝王之心,不来往才是对彼此的保护。

    赵祯这样,尤子卿当然不会拖他后腿。

    尤子棠见他明白,便点了点头:“你明白就好。”

    顿了顿道:“昨儿听说你告了病假,还以为是犯懒了,瞧这脸色,竟是真病了么?可有看过大夫?”

    尤子卿敷衍地点点头,他可不敢说实话是因为忘了才故意告的病假,怕被抽。

    “大夫怎么说?”尤子棠担忧问道。

    尤子卿心虚:“老样子,大哥不必担忧,我就是没休息好,休息两天就没事了。”

    “那你快去歇着吧。”尤子棠松了口气,拍拍尤子卿的肩膀:“大哥约了人,先走了,你好好休息啊!”

    尤子卿点点头,等尤子棠离开,便径自回了濯轩居。不过让他意外的是,还没想好要不要去魏国公府拜访,就收到了宋义琨的邀请函。

    “宋义琨?”尤子卿摸着下巴,若有所思。

    九儿在一旁问道:“少爷,您要去吗?”

    “难得宋大公子盛情,自然要去瞧瞧,否则岂不失礼?”尤子卿慵懒挑眉,似笑非笑。

    九儿:“……”

    不,您眼里只闪着三个字——有意思!

    “茶楼听戏,倒是个不错的去处。”尤子卿屈指弹了弹邀请函:“居然是约在茶楼而不是青楼,倒挺让人意外的。”

    “少爷要真去青楼赴约,宁王怕是会把人家青楼给拆了。”九儿撇撇嘴。

    “他不会。”尤子卿想到前世,嘴角抿起笑来:“他呀,肯定会追到青楼,我叫一个姑娘他抢一个。”

    前世可不就是这样么?

    当时尤子卿为了应酬才跟人去青楼,也没想怎么着,就叫了个姑娘一旁倒酒而已。

    结果刚好赵祯来了,纡尊降贵地打完招呼就不走了,端着太子范儿的温雅高贵往那一坐,就那么含笑看着……尤子卿身边伺候的姑娘。

    太子殿下看上自己身边的姑娘,但含蓄矜持的不好开口,作为臣子能怎么办,那自然是自觉让姑娘过去伺候了。

    然而尤子卿换一个他就那么盯一个,盯到最后,尤子卿不叫姑娘了,因为叫的姑娘全围着赵祯伺候了,偏偏某人还端着矜持装正人君子。

    原本尤子卿也没有狎妓的心思,但被这样针对抢女人,事关男人尊严,再好的城府也扛不住。

    尤子卿至今还记得,他当时是怎么皮笑肉不笑撑过全程的。

    那时是真气的咬牙切齿脸发绿,可如今知道那家伙的醋劲儿,却只觉得好笑。

    笑着笑着,尤子卿叹了口气。

    “少爷,该用膳了。”九儿搓了搓胳膊,也不知道他家少爷脑补了什么,笑得那么诡异。

    尤子卿在马车上用过了,还用了不少,闻言便摆了摆手:“去查一下魏国公府,看看他们都做什么,有什么兴趣爱好,平日里的行动轨迹。”

    九儿懵:“少爷,您这是?”

    “让你去就去,问那么多做什么?”尤子卿能有什么坏心思呢,他不过是想制造个偶遇,让魏国公府的人救自己一把,而自己顺势报恩帮扶一把罢了。

    第二天不过半日,九儿就查清楚了,等尤子卿从户部出来上了马车,便给做了汇报。

    “魏国公年事已高,深居简出,顶多遛遛鸟看看书,世子花天酒地,平日里进出最多的就是青楼,二公子醉心剑道常年混迹武林,很少归家,三公子经商,衣食住行皆有涉猎,经营得还算有声有色,喜欢去茶楼听戏,隔三差五会去一次。”

    九儿说完便侍立一旁。

    “茶楼听戏?”尤子卿勾起嘴角:“倒是正好。”

    宋义琨约的是下午,尤子卿此行便是去赴约,准备到时留意一下,看能不能碰上那魏三公子魏青。

    当然,除了魏青,尤子卿更好奇,这宋义琨约他听戏的目的是什么。

    几乎与宋家的马车同时到茶楼,两相照面,不等尤子卿出声,宋义琨就特别热情地上前作礼。

    “小尤大人。”宋义琨道:“幸会幸会。”

    “宋大公子。”尤子卿拱手回礼。

    宋义琨视线隐晦地在尤子卿脸上一扫,便伸手把人往里面请:“小尤大人来的正是时候,这戏还有一会儿就开锣了,本该要个雅间的,不过想着听戏要的就是那个氛围,便只要了个视野不错的位置。”

    “无妨,听戏么,在哪听都一样。”尤子卿笑睨宋义琨一眼,愈发好奇宋义琨的目的了。

    所谓的视野不错,便是楼上走道靠护栏那一排。跟楼下大堂的鱼龙混杂不同,在这里的,大多是有些身份地位的达官勋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