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他不习惯被叫王妃。”暗七点到为止,随即又隐了身形。

    胡常品着暗七的话,好一会儿才回过味儿来,啪地一拍大腿。

    就说那眼神咋毛飕飕的,原来竟是因为这个!

    不过经这一提醒,胡常也想起来了,自从他改称王妃后,尤子卿的态度就冷淡了很多,要嘛不应,要嘛就刚才那样凉飕飕的看你一眼。

    他还以为是身份转变的缘故,没想到竟是因为称呼!

    想通关窍,胡常当即在嘴巴上拍了两下:“真是越活越回去了,察言观色这种事居然还要人小年轻提醒,该!”

    尤子卿用过膳却并没有休息,让暗七给收集了近大半年的消息,看过后便立即回了忠义侯府。

    路上遇到婉莹郡主的马车,被叫停了下来。

    见对方被侍女搀扶出马车,尤子卿也忙起身出去。

    “见过郡主。”尽管尤子卿现在是宁王妃的身份,但见到婉莹郡主还是以往那般拱手行礼,看了看主车之后浩浩荡荡的队伍,不禁疑惑:“郡主这是?”

    “我准备回宣阳了。”婉莹郡主笑了笑:“我一女子本就诸多不便,若非皇命召见,父王也不会允许我出来这么久,就是没想到来时遇到你,这离开又给咱俩遇上了。”

    尤子卿看着婉莹郡主,想问问她跟自家大哥的事,但想想这样不好,最终还是打消了念头。

    “之前还想着,你这咋一去江淮就是大半年,原来竟是不声不响千里追情郎去了。”

    婉莹郡主打趣笑了一声,随即不动声色靠近两步,压低声音道:“这京里近来愈发不太平,你们小心些,宣阳也不是很远,有难处知会一声便是。”

    表明完立场,婉莹郡主福了福身,转身上了马车。

    一直目送婉莹郡主的车队离开,尤子卿这才回了马车。

    回到忠义侯府,尤子卿在门口站了好一会儿,才被门房发现给恭敬请进了门。

    虽然他现在身份不同,但当初因为尤玉琼闹出来的影响还在,只是没人再敢私下嚼舌根而已,可看他的眼神依旧恭敬中藏着怪异。

    尤子卿将这些瞧在眼里,心境却与当初截然不同。只要父兄理解,其他人爱怎么看怎么看,至于尤玉琼的死,他也没打算瞒着。

    刚转过前庭迎面就遇到尤子棠。

    “大哥!”尤子卿忙快步走过去。

    “子卿回来了?”尤子棠停下脚步,打量片刻皱起眉头:“这去一趟江淮怎么瘦……不对,你是随宁王他们回来的,你莫非……”

    “嗯。”尤子卿点头,问道:“爹人呢?”

    “在书房呢。”尤子棠本来要出去,见状便改了主意,跟着尤子卿转身前往尤元刈书房。

    尤子卿瞥他一眼:“我去边关的事,还以为你们知道。”

    迎着尤子棠疑惑的视线,笑了笑道:“刚在路上遇到婉莹郡主了。”

    提到婉莹郡主,就见尤子棠表情一僵。

    尤子卿试探道:“郡主动身回宣阳,大哥知道么?”

    尤子棠点了点头,表情已经恢复了正常。

    “你们……”

    “她是郡主,我如何配得上她?”尤子棠眼底划过一抹黯然。

    尤子卿一愣:“你是侯门少爷,哪就配不上了?”

    尤子棠却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你回来可是因为宫里的事?”

    “一半一半吧。”提到正事,尤子卿就想到尤玉琼,虽然并不后悔,可面对尤子棠,多少还是有些愧疚:“到书房再说。”

    兄弟俩到了书房,尤元刈刚练完一幅字在伸懒腰,看到两人进门便收回了动作。

    “子卿回来啦?”尤元刈示意两人坐,自己也坐了下来:“跟宁王一起回来的?”

    “是。”尤子卿颔首。

    “你呀,还是这么个性子。”顿了顿,尤元刈道:“眼下局势尚在可控范围,你不必太过担心,皇上虽然至今中毒未醒,但只要还活着,暂时就乱不了。

    再者,宁王也不是毫无准备,除了他早就安排的那些,宫里还有惠嫔娘娘帮衬着呢。”

    “有爹这番话,儿子就放心了。”知道局势还行,尤子卿便暂时安下心来。

    “只是你不是去江淮了么?怎么跟宁王一道回来?”尤元刈眉头一皱:“你跑去边关了?”

    “当初听闻殿下失踪,儿子不放心,这才赶过去的。”尤子卿顿了顿:“爹,大哥,还有件事,需要给你们说一下。”

    “何事?”见他突然面露严肃,尤元刈跟尤子棠对视一眼,问道。

    “大姐与赵戟狼狈为奸,勾结哒喇谋反,已经伏诛,遗体不便运回,所以就地焚化,不过骨灰尚在途中,得大军到京才能送回。”

    尤子卿简明扼要说完,就见父子俩神色一黯瞬间沉默了下来,不禁叹了口气。

    不过经历过上次的打击,这次父子俩很快就缓了过来,说不难受是假的,可也无可奈何。

    “路是自己选的,种什么因结什么果。”尤元刈仿佛一瞬间苍老了许多:“是爹不好,没有把她教好。”

    尤子棠眼睛湿红,想说什么,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过了好一会儿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母亲临终前,嘱咐过我一定照顾好她,可我终究还是眼睁睁看着她走到今天这一步,我……”

    尤子卿看着父子俩,心里好像还有许多话要说,可张了张口,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