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心里不怨,但兄弟之间也很难再毫无芥蒂。

    所以李太守得处置,却得在赵焱清醒的情况下,问清楚缘由再处置。

    不然,他们是如何这么快速得知情况的?

    不就等于变相告诉赵焱,在监视他吗?

    尤子卿说完没听到赵祯回应,便不再僭越多话,垂眸松开了抓着赵祯胳膊的手。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

    半晌赵祯沉声道:“暂且扣留府中,待老三醒了再做定夺!”

    赵祯说完便转头去看尤子卿,却发现身旁空无一人,尤子卿竟不知何时已经离开了。

    “公子。”看着尤子卿的脸色,暗三担忧地上前。

    “留下保护好殿下,我去趟忠义侯府。”说罢,尤子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三皇子府。

    但暗三没同意,依旧紧跟着尤子卿“殿下安危固然要紧,但公子也不能一个人不带,万一被人劫持,岂不成了殿下软肋?”

    尤子卿看了暗三一眼:“你要跟就跟吧。”

    暗三被尤子卿冷淡的眼神看得一怔,想到方才在屋里,两个主子间的气氛,叹了口气,沉默地跟了上去。

    尤子卿刚到忠义侯府,父兄三人便得到消息迎了出来,眼看着就要行礼,忙被他出声阻止。

    “爹,大哥二哥,你们这样见外,让我情何以堪?”

    尤子卿这话一出,三人动作一顿,对视一眼,站直身来。

    “三儿,之前庆功宴你们突然离开,可是出了什么事?”尤子墨道。

    其实见尤子卿情绪不好,父子三人就知道肯定是出了事,而且事情应该还不小。

    “去书房再说吧。”尤子卿叹了口气。

    等进了书房,尤元刈便挥退了端茶倒水的福伯。

    “到底出了何事?”尤元刈急切问道。

    “三皇子被逼服毒,不过已经救过来了。”尤子卿忍着心里的疲乏道。

    “什么?”父子三异口同声:“三皇子被逼服毒?”

    尤子卿看向震惊的三人,简单将事情说了一遍,然后看向尤子墨。

    “二哥,军中那边,就麻烦你跟孟老将军多挂心了,如今各路妖魔鬼怪都冒出来,这日子,怕是安稳不了几日。”

    尤子卿顿了顿:“不过,你别瞎出头,有孟老将军在呢。”

    “三儿。”尤子墨却敏锐的从尤子卿话中察觉出了不对:“可是三皇子这事,宁王怨怪你了?”

    “没有。”尤子卿叹道:“不管宁王什么态度,咱们都不能忘了自己臣子的本分,做出僭越过界之事。”

    迎着父兄担忧的眼神,尤子卿笑了笑。

    “有一就有二,有些事做多了就习惯了,连自己都会忽略那道界限,不知不觉,可能已经迈向万劫不复,毕竟自古权臣都没好下场。”

    尤子棠看了尤子卿须臾,点头认同道:“子卿说的对,宁王对子卿好,那是宁王的情意,但咱们绝不可因此失了分寸,越是这样,越该恪守本分谨言慎行才对。”

    “嗯。”尤元刈也点头:“孟老将军是宁王的人,自然是以宁王马首是瞻,所以子墨只需看着一些就好,以防万一。”

    “是这样。”尤子棠道:“从龙之功固然好,可很多时候也是把双刃剑,子卿是女子还好,可他是男子,咱们就更该避嫌。”

    尤子卿听着父兄的话,心里很不是滋味:“是我让家里难做了。”

    “这种事咱们家原本也没打算掺和。”尤元刈这话倒是实话。

    如果不是尤子卿跟赵祯这层关系,即便他欣赏赵祯,也不会参与皇位之争。

    毕竟纵观史载,掺和这种事,不管站对还是站错,都很难能有好下场的。

    他们尤家也没那么大的野心,基业在这,只需稳扎稳打即可。

    尤子墨也拍拍尤子卿的肩膀。

    “二哥知道了。”尤子墨顿了顿又道:“你突然离开,孟老将军还因没能与你切磋成很是遗憾呢,说是等有机会你去军营,一定要与你好好切磋不可。”

    “我这三脚猫功夫,哪好意思去军营献丑?”

    尤子卿笑了笑:“我过来就是怕你们担心,没什么事,那我就……”

    “这天色已晚,回都回来了,就在家里住下呗。”尤子墨挽留道。

    尤子卿却笑着拒绝了:“不了,殿下不知我过来,回头该担心了。”

    等尤子卿一走,父子三人就沉下了脸。

    “三儿这样,八成是因为三皇子这事遭了宁王埋怨。”尤子墨恼道:“他这么做,还不是为了宁王,结果倒好……”

    “夫妻之间再怎么恩爱,也难免有磕绊争吵的时候。”尤元刈叹道:“能因此警醒是好事,很多矛盾,都是因为所谓的为你好,到最后变得面目全非。”

    “可三儿本来心思就重……”

    “这条路,注定遍布荆棘,路是他自己选的,只能他自己去走。”尤元刈坐了下来,心想,这才哪到哪啊?

    闻言,兄弟两人都沉默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