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砚桐笑着拍拍他的肩膀,“兄弟做不成,你我可以做姐妹。”

    牧杨当即翻了个大白眼给她,捂着疼痛的肚子长叹,“想不到我老牧会有败在几碗米饭里的一日。”

    池京禧听够了他叫唤,出声制止,“快些把汤药喝了,然后离开闻宅。”

    牧杨噘嘴,“赶我走呢,闻砚桐是个姑娘,禧哥你留在这里也不合适,我们一起走吧。”

    闻砚桐还有事想要问池京禧,于是连忙道,“走还是你先走吧,天色都这般晚了,你要把傅子献送回丞相府,否则傅丞相以为他在外面贪玩就不太好了。”

    牧杨觉得闻砚桐说的有道理,咬着牙一口干完了消食汤,然后又坐了一会儿,才带着傅子献一起离开了闻宅。

    人离开之后,闻砚桐将池京禧叫进了书房之中,关上了门。

    池京禧坐在软椅上,姿势有些随意,眸光看着闻砚桐,似乎专注。

    闻砚桐认得这个目光。池京禧一旦露出这样的神色,那就说明他在思考,闻砚桐静了片刻,问道,“小侯爷这会儿在想什么?”

    池京禧听后饶有兴趣的笑了下,“我再想,你会问我什么?”

    闻砚桐笑着坐到他身边,“那你想到了吗?”

    池京禧微微低头看她,沉吟片刻才道,“姜嶙的事,对不对?”

    闻砚桐有些讶异,没想到还真让池京禧给猜出来了。

    池京禧看她的表情,就知道自己猜对了,便道,“我还以为你前几日就会问,没想到你等到了今日。”

    闻砚桐当然好奇姜嶙的事。

    当时从山上下来的时候,她就想问的。说到底姜嶙的结局到底如何,这是闻砚桐无法插手的一件事,原书剧情里,姜嶙是在整个姜家被抄之后就没了消息的,但是没想到他是漏网之鱼。

    前阵子闻砚桐答应他,只要他配合,就会让池京禧放他一条生路,但若是池京禧并没有应诺,闻砚桐也是可以理解的。

    毕竟姜嶙是逆臣之子,现在还是少年心性,他表现出来的东西极有可能是伪装,或许长大之后心性就变了,想着要为父亲和家人复仇也说不定。

    说白了就是一颗不定时的炸弹。

    但是闻砚桐还是想知道姜嶙最后到底如何了。

    池京禧道,“他去祎北了,仟远安排他去的,约莫会在那个地方生活吧。”

    闻砚桐一听,顿觉耳熟,“祎北?”

    池京禧道,“很远的地方,绍京的边境,现在应该还在路上,再过一段时日就会到了。”

    闻砚桐一下子想起祎北是个什么地方了,坐落在绍京边境的一座大城,后来起了战乱,外敌入侵,是池京禧带着第二拨援兵前去作战的。

    当时一同去的还有傅子献,牧杨则是偷偷跑去的,到了战场才被发现。

    那场战事只打了半年的时间,但是傅子献和牧杨都彻底睡在了战场上,带回来的只有一捧骨灰。

    闻砚桐猛地打了个激灵。

    池京禧愣了一下,下意识抓住她的手试试温度,问道,“怎么?冷了吗?”

    闻砚桐连忙摇头,心想祎北的战乱要在很久之后了,那是皇帝驾崩,多方势力争皇权时候发生的事,与现在应该没太大关系。

    她随后问道,“姜嶙始终是姜家的遗脉,这样放他离去,会不会有什么隐患?”

    池京禧道,“仟远在祎北那里安排的有人盯着,姜嶙自幼生长在富裕家庭里,若是没人照看,在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根本生活不下去。”

    闻砚桐稍稍放心,暗道自己的担心确实有些多余了,池京禧他们自然会把事情想的很周全。

    她将脑袋搁在池京禧的肩膀上,鼻子里都是淡淡的香气。池京禧用来熏衣裳的香料是十分名贵的,闻起来极淡,但是沁人心脾。

    闻砚桐就最是喜欢,闲着没事就想靠在他身上多闻闻。

    池京禧纵容的圈住她的腰,将她往怀里带,然后问道,“今日的测试,你感觉如何?”

    这语气特别像一个老师问学生,闻砚桐有些紧张,便道,“文章的题目被你猜中了。”

    池京禧道,“那考过杨儿应该不成问题。”

    闻砚桐哼哼道,“那当然。”

    不过牧杨肯定不会轻易服输的,到时候成绩出来,他极有可能撒泼打滚,不承认她的成绩。

    千万不能让牧杨知道池京禧在偷偷辅导她。

    闻砚桐转头,正想叮嘱池京禧,却恰好撞上池京禧的目光,深潭一般的墨色。

    她纳闷道,“我刚才就想问了,你看着我干什么?吃饭的时候就一直盯着,难道是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池京禧听闻,目光稍稍移开了些,而后答道,“不知道。”

    “什么?”闻砚桐疑惑。

    “我也不知为何。”池京禧道,“总是在自己都没察觉时,好似盯了你很久了。”

    作者有话要说:【池京禧的小小日记】

    五月二十七:

    今天认真观察了一下,我马上也能记住她的口味了。

    第104章

    闻砚桐觉得,池京禧一本正经说情话的时候, 撩的不是她的心, 而是她的命啊。

    当夜她睡觉的时候, 在梦里都能一直听见池京禧的这句话。

    第二日就是明算的测试, 闻砚桐起了个大早赶赴书院,刚一进去就被人注视议论, 似乎是在讨论昨日的事情。

    虽然众人没有亲眼看见闻砚桐在那个房间里,但是谣言都传出来了, 总有些捕风捉影的人不嫌事大,从事情里剖析某些细节, 证明闻砚桐确实在屋子里藏着。

    但是这些话也只敢在私底下议论议论,谁也不敢摆在明面上讲, 就算不怕得罪闻砚桐, 也害怕得罪傅棠欢。

    闻砚桐倒没时间管这些, 匆匆忙忙的跑去学堂,好歹在开始前赶到了。

    她刚落座, 牧杨就转头看她。

    闻砚桐一边摆出自己的笔墨纸砚,一边莫名其妙的问他,“看我干什么?”

    “怎么我看看都不行?”牧杨反问。

    “行吧你看。”闻砚桐不想一大早跟他拌嘴, 对这个蛮很嚣张的憨憨选择了礼让。

    “你来的这般着急,是不是没吃早膳。”牧杨突然问道。

    闻砚桐打了个哈欠, 说道,“自然没吃,你也知道闻宅离书院多远, 我能不迟到已是不错了。”

    牧杨咧嘴一笑,“我就知道你没吃。”

    闻砚桐以为他幸灾乐祸,正想骂他,却见他倏尔从怀里掏出了一个油纸包裹,扔到闻砚桐的桌子上,“这是葱油馅饼,还是热乎的,快点吃。”

    闻砚桐震惊,“给我的?”

    牧杨撇嘴,“不想要啊,不要拿来还给我。”

    说着他便伸手去拿,但是闻砚桐的手更快,一下子把油纸捞过来,笑嘻嘻道,“白吃的东西我怎么可能不要呢,多谢行屹哥哥。”

    牧杨似有些不习惯她这般黏糊的叫法,但也只是皱了皱眉,没说什么。

    闻砚桐看着夫子还没来,便立即拆了油纸包。里面有两块葱油饼,或许一直在牧杨的怀里捂着,这会儿还是热腾腾的,闻砚桐几个大口就能吞下一个。

    牧杨见她吃的着急,有些看不过去,“你慢点,这里没有水。”

    闻砚桐三下五除二就把馅饼给吃完了,肚子也填了个半饱,只是这葱油饼的气味太大了,学堂里的人都闻见了这位,纷纷四处张望,在寻找是谁吃的东西。

    不一会儿赵钰就来了,他是明算测验的监考官,刚一进门就被冲天的葱油味熏得双眼发黑,气道,“说了多少次,学堂是读书写字的地方,是谁做出这种有辱圣贤之事,在这里吃东西?”

    闻砚桐砸吧了一嘴的咸味,缩着脖子不敢认,也有人看见是闻砚桐吃的,但是没人敢站出来告发。

    闻砚桐就等着赵钰责怪几声把这事掀过去,谁知道牧杨却突然扬声道,“夫子,是我方才来的急,没吃早膳,便在路上买了两块饼垫肚子,我知道错了,下次不会再这样了。”

    闻砚桐瞪着眼睛,简直惊了,没想到牧杨竟然还有主动替她背黑锅的一天?

    赵钰本还想责骂,但一见识牧杨,当下神色缓和了不少。

    倒不是他重权贵,而是牧杨这种学生,算是学堂里的刺头,平日里上课走神打盹也就算了,有时候还会逃课,一逃课将军府的人就会派人来问候各位夫子。

    所以只要牧杨能老老实实按时上课,其他的事倒不那么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