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

    “因为我早晚都会死,会死在……一个人的手上。”

    “我姜浛雪,八百六十一岁,曾经被最好的朋友送至鬼门关两次又爬了回来。”

    “如今停步出窍期大圆满两百年三十年,七十年内若修为再无精进,我便要陨落。”

    “人之一生如此短暂,即使修真大大提升了人之寿命,却也是鲜少之人可比之仙人长寿。”

    “如果每个人都似你这般,因为知道自己会死,便浑浑噩噩度日,天下哪里来那么多有趣的灵魂?”

    第34章 .你是谁

    听了姜浛雪的话,贺窕心中多少生出些许愠怒。

    “前辈,您是否*有些交浅言深了?”

    “嗯?”

    “您不了解我的为人,不曾知道我的过往,仅凭我的表现就否定的我处世态度吗?”

    “谁会想永远活在没有希望的情绪里,那是经历了无数次的绝望才造就出来的!”

    “既然不管怎么样都是要死,我又……何必活得那么辛苦?”

    说着说着,贺窕的嗓音便不由自主地提了上去。

    她已经很久没有这么激愤地发表过自己的观点,说完之后胸腔起伏仍未停下。

    姜浛雪屈起一只腿,手支在上面,握拳抵着脑袋。

    她看着贺窕,不发一言。

    过了一会儿,贺窕冷静了下来,道歉道:“抱歉,弟子刚才言语冒犯,请前辈见谅。”

    “嗯。刚才那样,才算是有点人气,不是死气沉沉。”

    贺窕微愣,“前辈?”

    “观念的碰撞,本就如此。如果刚才我说的话,你没有任何感触,那才是真的无药可救。”

    “我知道你定然是经历了很多的事情,所以我并未打算直接改变你。”

    “但是我还是想要你记住,若是天要斩你,即使不能抗天,头也要落得轰轰烈烈。你若先颓丧了,那么天会笑你怯懦。”

    这句话敲在了贺窕的心上,她点点头,“我知道了,前辈。”

    姜浛雪从乾坤袋中提出了两小坛酒,递了一坛给贺窕,“饮一口?”

    “多谢前辈。”

    姜浛雪拔掉酒塞,单手提着酒坛便仰头灌了下去。

    她喝得豪迈,贺窕确实学不来对方的姿势。

    她只会双手捧着酒坛,饮下了一大口,火辣辣的液体顺着咽喉滚入胃部。

    虽是没有被这酒气呛到,但还是低估了它的劲道。

    “好辣!”

    姜浛雪轻轻笑着,“这已经是我的酒库里最温柔的一种了。”

    贺窕:“……”

    她又抱着酒坛喝了一口,证明自己不是酒量太差。

    两人就着月色,不知不觉中就饮下了小半坛。

    酒气蒸腾上脸,贺窕的双颊泛着红晕。

    她抱着酒坛,仰着头看天上明月。

    有“吧嗒”一声轻响,是贺窕眼泪落入了酒中。

    她却像是丝毫没有察觉,抱着酒坛又闷了一口。

    姜浛雪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不再饮酒,坐在旁边看着贺窕。

    到最后,贺窕哭得越来越厉害,索性将酒坛放在了一边,双手捂住眼睛无声落泪。

    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中天月轮都已西斜,贺窕终于平复了心情。

    她抬起头来,看向一旁一直没有离开的姜浛雪,“今天实在是太叨扰前辈了。”

    “无碍。心里有事就发泄出来,否则会生病。”

    “谢前辈开导。”

    “不早了,回去休息吧。”

    “是。”

    “明天好好比试,我不想下次见到你时,是在外门弟子的名单里。”

    “不会让前辈失望的。”

    贺窕踩着醉步,晃悠着往休息的房间而去。

    过了一会儿,原先她的位子上坐下了李颢卿。

    “师姐今天难得感性,是想到过去的自己了吗?”

    “当初姜浛雪被人拉了回 *来,今天的她,我希望自己能多少做点什么。”

    “倒是你,”姜浛雪看向李颢卿,“这两天怎么哪都有你?”

    “李某一个闲人,当然有的是时间门派里四处乱窜。”

    “她是你选进来的?”

    “是。”

    “你遇见她的时候就是如此了?”

    李颢卿摇头,“那时候贺道友比如今正常许多,除了在魂梦君同阵时,初现异常。”

    “何种异常?”

    “神识自我封闭,将自己困在虚假梦境之中。”

    -

    回了房间的贺窕,在酒精的作用之下,一觉睡到了第二天日上三竿。

    当她迷迷糊糊地醒来时,一时间都没有反应回来自己身处何地。

    贺窕坐在床榻上,神情恍惚了好一会儿才终于清醒过来。

    修真之人喝的酒果然不同一般,她左右不过喝了半坛,人就变成了这样。

    如果再有机会与姜前辈一同饮酒,她一定要少抿几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