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看似好说话,但想让她改口,竟比说服乔北心更困难。

    班主任没再多说,又说了几句让她注意身体的话,便收了线。

    挂断电话那瞬间,他重重叹了口气,指指乔北心,“你呀——”

    程望把转椅两旁的扶手收上去,反坐在椅子上,双手托着下巴,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

    “小乔,其实……”他犹豫再三,脸都挤成一团,“就是,唉,怎么说呢……”

    “你也觉得我该接受保送名额,是吗?”

    程望点头:“我知道你不想去,我记得你说过你想报公安大学。但我同意老师的想法,你先接受试试呢?万一剩下这几个月你真的后悔了,那……”

    乔北心想,就算后悔了,只要不出意外,他的成绩也能够考上那些顶尖院校。但这种话说出口又要被程望说“讨厌”了,于是他忍住了,换了个角度,说:“认定一件事,总得坚持吧。”

    他把椅子拖到程望旁边,卧室里的两个男孩肩膀挨着肩膀,脑袋靠着脑袋,齐齐看着窗外发呆。

    几分钟后,乔北心又说:“我知道你想说什么,觉得像我这样的成绩,不考清北很浪费。”

    程望抓抓脸,说:“倒也不是浪不浪费的问题……就是,听起来很奇怪。但是,实话说,可能很多像你一样学习这么好的人,他们报考清北,也不一定真的想好了以后要做什么。”

    程望一副豁然开朗的表情,“这么一想,你比他们强哎!”

    但很快又失落下来,“我就和大部分人一样,很茫然。”

    乔北心摸摸他的头顶,说:“其实现在想这些本来就太早,我也是因为我父亲的原因才会这么早考虑这些。”

    从未见过面的亲人很难有太深的感情,但乔北心每每提起,神色还是会有些怅然。

    他像是在回忆遥远的往事,“小时候知道我爸的事后我就打定主意了,就是眼睛不争气。如果不是因为近视,我现在的目标一定是进入部队。”

    他转过头,带着浅浅笑意注视程望。

    “但有时想想,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做不成军人,但能认识你,我也很开心。”

    程望缓缓坐直身体,托着下巴的手慌乱无处安放。

    他最擅长在这种事情上打哈哈蒙混过关,玩笑话到了嘴边却没能说出口。

    因为乔北心凑过来,亲吻了他的眼睛。

    程望瞳孔颜色偏浅,边缘一圈几乎浅成了棕色。

    但自从得知耳垂那颗“痣”的真相后,乔北心再不敢轻易觉得程望这些与众不同的小特点很可爱,甚至不敢想,他真的很喜欢这双浅色的眼睛。

    嘴唇离开后,不停颤抖的眼皮还闭得紧紧的,盖住了漂亮的眼睛,也盖住了主人此刻的表情。

    程望把椅子转了个方向,不让乔北心看到自己发烫的脸颊。

    也错过了乔北心不自在的神情。

    两人沉默着各自做了一会儿自己的事后,乔北心先开口说:“十月的月考准备得怎么样了?”

    十月由于放假,只能将每月月初安排的月考推后至8号回校上课那一天。

    “现在是3号,还有几天时间。”乔北心说道,“虽然到了这个时候,临时抱佛脚作用不大,但……我希望你能考好一点,我们下次在一班见,好吗?”

    脸上的温度好不容易退下去,又因为这样简单的一句话重新开始灼热。程望避着他的视线揉揉脸,超大声地说话掩饰自己的难以形容的内心。

    “吼小乔!你又开始讨厌了!”程望慌乱地说,“你以为我不想去一班吗!你该不会以为我每次是故意考31名的吧哈哈哈哈哈。”

    脸上的干笑在看到乔北心认真专注的表情后僵硬住,程望心里好像被小猫挠了一下。

    半晌后,程望说:“能考好当然、当然要考好。”

    第26章 成绩

    那天程望回去时,特意叮嘱乔北心:“小乔小乔,我今天下午听到梁阿姨咳得很厉害,她说是被辣椒呛到了,我觉得怪怪的。她是不是最近不舒服啊?”

    乔北心想了想,说:“没听她说不舒服,不过确实可能最近太辛苦了。”

    会计的工作就是这样,每月月初和月底都很忙。九月底又因为临近国庆黄金周,不少人都想早点休假,于是很多工作压到一块儿。

    梁以蓝身体本来就弱,确实吃不消太强的工作强度。

    乔北心说:“我回去问问,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程望摆手说“不谢”。

    分别前,程望又想起关于这次月考的话题,磕磕巴巴地说:“我英语和语文都很差,这个、这个、这个,反正不可能几天就能把成绩提高一大截。我不能保证就能考很好,你、你也不能给我太大压力!”

    乔北心听了好笑,“我没有给你压力。但你有问题一定随时找我。”

    程望成绩不差。

    不仅不差,客观来说,绝对是可以归类到“别人家的孩子”这一令无数人闻风丧胆的噩梦领域的学生。

    高考如果正常发挥,除了清北这种极顶尖的学府,选择其余学校基本不成问题。

    家里大人——也就是程璟——从来没为孩子的学习操过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