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迟迟没有动作。

    乔北心也不再催促,安静地在房门另一侧等待着。

    程望轻声问:“想说什么呢?”

    乔北心不知如何回答,只能生硬地说:“……说什么都行。”

    程望叹了口气,想,有些话是应该讲清楚,他们好像一直都没有这样一个时机。

    他躲在门后,扭开了锁,只肯把门拉开一个窄窄的缝隙。

    乔北心从缝隙里挤进来,本想问门怎么只开这么一点缝,一低头——

    乔北心险些一口气没提上来。他欲盖弥彰地扭过头,不知想到了什么,又被呛得连连咳嗽。

    程望揪了揪衣角,又把衬衫往下拽拽,终究还是觉得奇怪,转身回卧室找裤子穿。

    刚走出两步就被身后拦腰搂住,下巴也被掰了过去。

    诧异的惊呼声被闷在嘴中,乔北心的手按住他的后脑,更用力地压过来。

    程望难以承受这样的压迫感,被逼得慌乱倒退几步,拖鞋也在一片混乱中掉了一只。

    他总是会在这样的时候被绊倒,脚下一滑向后跌去。

    好在,乔北心永远不会让他真的跌倒。

    只是他太久没被人这样抱过了,双腿腾空的时候他吓得抱紧乔北心的脖子。

    乔北心不熟悉这里的布局,只能凭着刚才进门时的匆匆一瞥寻找一处适合接吻的地方。

    他托着程望的屁股走向沙发,终于坐下的时候,他腾出双手,握着程望绕在自己的脖子上。

    刚刚那几步路走得不太稳,乔北心又不肯放手,两人磕磕绊绊,不知谁咬破了谁的嘴唇。

    这一点铁锈味反而让两人吻得更激烈。程望喉咙里溢出舒服的哼声,按着乔北心的手也不再用力。

    几分钟后,这个吻才结束。

    两人分开时,程望脸颊红红的,嘴唇也红红的。

    还好没有破皮,只是有点肿。

    乔北心用手指点了点他的嘴角,问:“破了吗?”

    程望摇头。

    他又被乔北心抱进怀里,手掌隔着衬衫按在他的蝴蝶骨上,是一个把人扣在怀里的姿势。

    他没有说话,眼神放空,没什么焦点地看着空中。

    过了很久,他才轻声发问:“想说什么?”

    乔北心揉揉他的耳垂,说:“之前……就是,在一起的时候,我跟你说,如果以后你想分开了,那我听你的,不来纠缠你。但是,但是我反悔了,我做不到。”

    他放开程望,直直看着他的眼睛,语气温柔:“之前几年你一直没回来,我想着,也许你以后也不会回来了。见不到时还能忍着,可一见到你,我发现我真的做不到。”

    他拨开程望额前的头发,倾身上前,在那里印上一个轻如羽毛的吻。

    “我后悔了,我做不到,我说话不算数。”他说,“我想……跟你重新开始。”

    程望一直没有回答,乔北心的心情跌落谷底,他又开始懊恼起自己的冲动。

    就在这时,程望矮下身子,把额头抵着他的肩膀。

    两人用一个很别扭的姿势拥抱着。

    “小望,我……”

    话音停顿的空隙,程望伸出手,又抱住了乔北心的腰。

    乔北心这时才明白,也许安慰和道歉的话语都不足够,他最应该告诉程望的,是他一直都爱他。

    他更用力地圈紧程望,像以前很多次那样,用抱小孩子的姿势抱着他。

    偌大的客厅里只有他们两人,安静地能听到彼此的呼吸。

    他们就这么抱在一起,听着对方的心跳。

    又过了几分钟,乔北心肩膀的衣服湿了。他伸手摸去,程望脸上果然一片湿滑。

    他用下巴压着程望的肩膀,用力闭了闭眼睛,说:“对不起,小望,我总是让你伤心……”

    他还是这么笨拙,安慰人的办法也只有拍拍程望的头,或者揉揉他的后背。

    再或者,是告诉他:“小望,我很想你。”

    过了大约十分钟,程望擦擦眼泪,抬起头对乔北心说:“你等我一下,我去洗个澡。一会儿……我们聊聊。”

    他眼睛红红的,因为哭过,看上去有点肿,鼻音也很重。

    只是表情淡淡的。

    乔北心用手指梳着他的头发,帮他把弄湿的额头捋到后面,说“好”。

    程望洗得很快,没过多久就从浴室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