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单吃过早餐后,两人就出发去昨天那家美甲店找王燕了。

    不知该不该说是职业习惯,路上走到一半时,乔北心突然觉得哪里不对劲。他说不清,只是心里隐隐有种感觉。

    他不着痕迹地放慢脚步,思考着如何开口让程望回去。

    又往前走出几步后,乔北心拍拍自己额头,抱歉地说:“小望,我的警官证好像落在宾馆了,你能回去帮我拿一下吗?”

    程望疑惑道:“那我们一起回去拿不行么?”

    “我看前面有卖椰子汁的,排了好长的队。”乔北心指指远处,“我去那里排队吧,我们分头行动,快一些。”

    程望还有话想说,乔北心赶紧打断:“警官证在我钱包里,之前来的时候咱俩钱包都在你那儿,我也不知道你放在哪儿了。”

    程望微微皱着眉,觉得他说的又有道理又没道理,但超负荷的大脑一时之间想不出话来反驳,只能皱着眉毛点头应了。

    打发走程望后,乔北心的神色沉了下来。

    他在原地等了一会儿,直到看不到程望的背影后,才快步离开。

    他的预感果然是对的。

    那家店门口扔着一堆破破烂烂的指甲油和各类美甲工具,昨天那个中年男人则站在店前破口大骂。

    “婊。子就是婊。子,根本他妈的养不熟!”

    他骂骂咧咧地说了很多难听话,店门口围了一圈人,都在看他的热闹。

    “亏了老子没把钱交给她管,要不全让她卷跑了!”

    男人一脚踢飞脚下的指甲油,仍觉得不解气,又一把抓住贴在墙上的海报,刺啦一声撕破扯下来。

    “臭婆娘有本事一辈子都别回来,敢回来看我不打死你!”

    乔北心站在外侧,从男人的三言两语里大概判断出了事情的经过。

    昨晚王燕并没有表现出任何异样,可今天一早,男人发现她跑了。

    人不见踪影,还卷走了一大笔钱。

    这钱不知是谁赚来的,但显而易见,男人觉得这钱他也有份。

    宾馆离这里并不太远,乔北心担心程望过来撞见这一幕,想着还是尽早解决为好。

    他拨开人群走到男人面前,一把把人推进店里。

    中年男人显然想不到自己能被一个年轻小伙子推得一个趔趄,反应过来后正要动手,又被当胸推了一把。

    这次直接一屁股坐地上了。

    乔北心反手关了门,把一众看热闹的人隔绝在外。

    男人不死心,从地上爬起来后,拖着笨重的身体扑了过来,揪着乔北心领子就要上手。

    结果被握住手腕轻巧一捏——

    “哎疼疼疼!”男人呲牙咧嘴,“大哥!你是我哥!你是我哥!松手松手——”

    乔北心冷眼看了他几秒,捏住男人手腕的手向前一推。

    乔北心接触过不少这种人,欺软怕硬,只敢对着家里的老婆孩子凶,一旦碰上比他稍微强势一点点的人就会立刻服软。

    他拖了一把椅子在男人面前坐下,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眼神很锐利。

    他问:“老板娘呢?什么叫跑了?”

    男人原本狼狈坐在地上,闻言拧着脖子爬起来就要发火,被乔北心扫了一眼后,又窝窝囊囊坐回地板上。

    但语气还是狠戾的:“什么老板娘,切,姘头罢了。”

    下基层这段时间,乔北心接触了不少这种在社会底层摸爬滚打的流氓混混,本以为早就习惯了他们恶俗的语言,但听到那两个字,乔北心还是没忍住,皱了眉毛。

    他一冷下脸,男人就害怕,更难听的话咽回了肚子里,老实回答乔北心的问题:“我早上睡醒时,里间翻得乱七八糟,抽屉里的银行卡,还有值钱的首饰都、都没了。”

    男人解释说,两人吃住都在这家店铺里,除了这里外,没有别的住处了。

    乔北心去离间看了看,里面确实一片狼藉。

    男人是姓刘,别人都叫他大刘。大刘是个跑长途的货运司机,有活跑活,没活就在家闲着。他和王燕在一起同居了快六年,日子过得还算安分。

    “也不知道怎么了,今天一早人没了,钱也没了。”大刘坐在地上,说着说着露出沮丧神色,“还好我跑货的钱都自己存着,要不然指定也让这娘们卷跑了!”

    问出了想问的东西,乔北心无心再继续在这里浪费时间,他拍拍大刘的肩膀,扔下一句“报警吧”,就离开了。

    大刘不知是怎么想的,大概以为乔北心是来帮他的。见他要走,立刻跑过去拦住:“你怎么能走?!”

    被瞪了一眼又老实了。

    乔北心拉开店铺的门,外面仍有三三两两看热闹的人没有离去,他看了觉得烦,没理会周围人探寻的眼神,挤开人群走出去。

    该怎么跟程望说这些……

    乔北心没来得及仔细思考如何告诉程望这整件事的前因后果,就看到那人远远走了过来。

    说不出来是出于什么心态,总之乔北心不想让程望接触到大刘。他来不及组织说辞,只能快步走上去,迎面揽住程望。

    大街上人来人往,不便做太亲密的动作,乔北心握着他的肩膀转了个方向,艰难开口说:“小望,你听我说。”

    程望迷茫着看他,又看向身后的方向。他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攥着乔北心的手力气大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