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行舟不像是说谎的模样,祝星辞也就信了。

    与其和陌生人住同一个房间,还要磨合,不如和顾行舟住一块,起码祝星辞觉得自己挺难相处的,还是找个相匹配生活习惯的人住在一起比较好。

    顾行舟只要是顺服的姿态,低眉垂眼,祝星辞觉得他没什么威胁性,心底的气也就慢慢消了,记恨他人也是一件费心力的事。

    祝星辞坐在靠近落地窗的单人棕红沙发上,沿海地区的阳光廉价到随地可捡,照落在棕红布料上从沉稳低调变成暖暖的亮眼枣红色,搭在沙发上的手臂也白到发光。

    “一身汗不许靠床。”

    祝星辞倨傲地说道,微微抬起头,很像欧洲里穿着华服的小王子,吩咐着仆从准备好换洗的衣服。

    顾行舟将祝星辞的换洗衣物还有惯用的沐浴露和洗发水等洗浴用品都放到了浴室,祝星辞用不惯酒店的檀香浴皂。

    进入浴室,祝星辞就脱下因出汗而紧贴后背的衣衫,透明的浴室也没个防水帘布遮掩,唯独中间的横贴磨砂纸贴在玻璃上,阻隔了大部分的曝光。

    但若隐若现的身躯不是更加隐晦暧昧吗?

    祝星辞透过透明的玻璃,看到顾行舟背对着,站在落地窗处眺望远方的碧蓝大海。

    想了想,这次算顾行舟第一次出游吧!

    按照原本顾行舟拮据的生活方式,成绩优异拿到很多奖学金,加上做家教或是零碎的兼职,赚的钱足以支持他上大学的学费。可天不遂人愿,他敬重的孤儿院院长又重病缠身,日复一日的药费还有护理的费用,对他来说已经是一道沉重的枷锁了。

    上次弄得顾行舟满身血痕,祝星辞心里有点小愧疚,加上系统终于消停了一阵子,祝星辞也是打着出游的机会,好好补偿顾行舟。

    解开皮带扣发出叮当响声,衣服布料摩挲间的窸窣声,顾行舟的耳朵很灵敏,室内格外安静,他能听见浴室里传出来细微声音。

    顾行舟眺望远方的风景,思绪一下子就飘到了天际边的浮云端,

    浴室里的冷水哗啦啦地猛然倾泻,砸在祝星辞的发顶上,还有颈脖处的白皙肌肤,冷水与肌肤的温差太过大,刺.激得祝星辞颤了颤肩胛骨,恍若蝴蝶在振翅欲飞,精致而易碎。

    冷得瑟缩,滚在后背的上的水如断线的白珠滚下,蜿蜒至腰窝。

    祝星辞扭了好几下控制水温的银白旋钮,对陌生的洗浴系统还不能很熟练地调控。

    尝试了几次,哗啦啦下来的还是冷水。

    祝星辞就没什么耐性了,扯下一条白色浴巾裹住腰,大声喊道:“顾行舟进来!”

    顾行舟的脚步声很轻,但他推开浴室的玻璃大门时,浴室顶部暖黄的灯光,洒下温温的光,罩住鸦翎般黑的湿润发丝,少年的唇冻得有点殷红,肌肤雪白如绸,任何红色落在他身上都异常刺眼,特别是樱红。

    颈侧沾着水珠,流在锁骨窝上成一汪小水坑,载的过多,就会流溢出来。

    祝星辞有一瞬间感觉到一道实质般的视线,像吻一般的,落在自己颈侧、胸膛、还有小肚子上,待他侧过身回头望去,却又什么都没有

    羽睫垂下,容色清冷,顾行舟似乎在避讳般的躲开眼不去看他。

    “你还愣在干嘛?”

    “快帮我调一下热水器,要温的。”祝星辞说道,他赤着脚站在瓷白的疏水瓷板上,有种像是从雕刻师手中走出来的古希腊美少年般的精致美感。

    顾行舟走过去,祝星辞也不知他到底是怎么样弄的,摁下几个按钮,再旋转一下旋钮,温热的水就直接从浴蓬降下,祝星辞伸出手接住一丝水,温度刚好适宜。

    像利用完就舍弃般的,祝星辞淡淡的说道:“行了,你出去吧。”

    祝星辞洗了大概有二十分钟,湿着头发从浴室里面出来,拿着搭在后肩上的白色浴巾擦拭湿透的头发,对着站在远处的顾行舟说道:“到你了。”

    “嗯。”顾行舟还是那副不咸不淡的冷冷表情,只是声音有点沙沙哑哑的,像低纯度的酒般迷人。

    “你声音怎么了?”祝星辞一听就听出顾行舟的嗓音和往常不一样。

    “站在空调口,吹空调吹多了。”顾行舟站在衣柜前,拿着他的换洗衣物,黑色短袖t恤和休闲裤子、还有黑色底裤。

    “哦。”祝星辞也就随口一问,不疑有他。

    顾行舟拿着换洗衣物径直走入浴室,擦肩而过时,能闻到祝星辞身上散发着刚刚沐浴完的淡淡柑橘香味,像烘在肌肤上的沐浴露香气还未散尽。

    浴室里湿淋淋的水声再次响起,应该是开了水流最猛的一档,水从淋浴头中涌出,若千军万马噼里啪啦地砸下来,宛如浴室内在下一场大暴雨。

    祝星辞解下披在肩上的短绒浴巾,走到顾行舟刚才待的那个地方,正想着晒晒太阳,身上穿着短款的白色浴袍,白色带子斜斜地系在腰侧,手臂接触到冷气,泛起一连串的鸡皮疙瘩。

    嘶——怎么这么冷?一开始还不太明显,待了一会儿,简直就是在冰柜里面。

    在棕红沙发上翻出空调遥控器,一看小方块大小的显示屏17度。

    “顾行舟有病吧,开这么低的温度,是要冻雪人吗?”

    怪不得声音刚才那么喑哑,要是多吹久一点,那人还不得要生病。

    祝星辞摁在空调遥控器上的触屏按键调高温度,滴滴响起两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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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笃笃笃......”房门敲响了。

    祝星辞走过去开门,没有问是谁,青天白日的,屋子内又是两个男生倒不需要多加防范。

    直接打开房门。

    “是你啊。”祝星辞肩上还搭着白色毛巾,发梢的水珠尚未滴尽。

    陈静安瞄了一眼祝星辞,眼睛不知道往哪里放,少年湿发宛如水泽妖精,妖冶稠丽,檀木般的发梢湿透贴在白皙透净的脸颊,散发着一股不自知的诱惑。

    “宋元说先让大家好好休息,我怕你肚子饿了特意拿了些面包和牛奶给你。”陈静安似乎有些涩然,不敢对上祝星辞的眼睛,目光有点躲闪。

    祝星辞轻轻勾了勾嘴角,那一丝笑意让陈静安更加忐忑了。

    半响,祝星辞才开口说道:“进来吧。”

    趿着酒店的一次性拖鞋,往屋子里走去,坐在棕红沙发上,拿起白色毛巾重新搭在头上,脸显得小小的。

    陈静安刚迈进一步,见了房间内的情趣布置就臊了,脸涨得通红通红的,连带耳根也红了,踟蹰地站在原地,不知是往前挪好,还是该提个说辞溜走。

    祝星辞见他一脸无措,一下子更乐呵了,顿时,脸上挂上戏谑的笑意,说道:“过来坐吧,还怕我吃了你不成?”

    房间内就两张单人沙发,摆设一玻璃小茶几,傍晚时分很适合情侣对坐,赏赏晚霞海潮,有点小情调地饮酒依偎在一起。

    陈静安局促地坐到祝星辞对面的那一张棕红单人沙发上,将捧在怀里的奶油青提小蛋糕和面包牛奶放到小茶几,眼睛都不知往何处放。

    祝星辞擦擦头发,放任毛巾搭在颈肩处,看到小蛋糕的透明塑料外壳上贴着的红色logo,挑了挑眉,问道:“你特意去买的的?”

    苏晚晚在斜道上停歇的那家蛋糕店的,正好和蛋糕盒子上对应,摸了摸外壳,经过低温冷藏的小蛋糕还未散去冷意。

    陈静安低头说道:“苏同学和林班长回来的时候,带了一些吃的,感激今天中午的帮忙。”

    林琳琅在半路上遇到陈静安,她对陈静安颇有好感,对祝星辞从印象极坏转变到一般般,但碍于心中的那一点小自尊,就托陈静安帮忙把小蛋糕送给祝星辞。

    祝星辞拿起叉子,插了一块青提果肉和奶油蛋糕,尝了一口,冰冰凉凉的,清爽果肉压下奶油的甜腻,还挺好吃的。

    身子向前倾,微微翘起的墨黑发梢汇聚着一滴透明的水滴。

    啪嗒,滴下来。

    一只修长的手接住了那滴水,祝星辞抬起清亮的眼瞳望向陈静安,将清秀男生耳根上的那一点红映入眼帘。

    瞳色太过黑亮纯净,静静看人时,会让人产生一种错觉,仿佛在被很专注且深情地望着,眼里仅有一人。

    陈静安觉坠落到手心里的水珠,恍若飞溅烧得灼红的炭火,烫得他脩然收回手掌,动作太快反而有点反常了。

    真像一只胆小且神经敏感的兔子啊,祝星辞是这样想的。

    两人都没有说话,祝星辞在安安静静地品尝着小蛋糕,陈静安内心忐忑,坐立难安。

    辞同学会不会察觉到他的反差了。

    为了打破这种诡异静默的氛围,陈静安鼓起勇气,想找点事来做,瞧见祝星辞的发梢还淌着水,他说道:“辞同学,我帮你擦头发吧。”

    祝星辞习惯了别人的服侍,他没说什么,任由陈静安站到他身后,帮他擦头发,水滴一直淌下来也是很烦人的,说道:“嗯,谢了。”

    零零散散的道谢,听起来没什么诚意,但陈静安却听得内心很欢喜,仿佛这对他是一份荣耀的事,可陡然看到墙角边零散的白衬衫,又陡然想起了屋内应该还有一人。

    “辞同学,顾同学人呢?”陈静安说道。

    说起来,之前还哗啦啦如下大雨的淋浴声消失了一阵子,祝星辞刚想张口说话。

    浴室的大门哗啦地一下拉开,发丝同样滴着水的高大男生,裹着一条浴巾围在腰上,精瘦的肌肉紧凑在腹部宛如拥有黄金比例的希腊石雕,俊美高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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