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他沉默,祁陵也眯了下眸子,见到不远处升起来的太阳,打了个哈欠,这才想到自己这几日没怎么睡好过。

    突然,身边的人发出了声音。

    他说:“我就是愿意,你管不着。”

    年关过去,春天快到的时候,邬弄身上的伤才恢复得差不多。

    到后面几天,邬弄其实为了与祁陵多单独待会,会在祁陵离开后将药都用内力逼出来。

    后来被祁陵发现,一连三天都没有与他讲话,只是每日照例给他熬药,却连一个眼神都不给他。

    邬弄偷偷下床去看祁陵,见他蹲坐在烧药的锅前,身侧的地上放了个白瓷瓶。

    祁陵打了个哈欠,没发现邬弄站在身后,俯下身掀开了衣角,露出里面缠着绷带的脚踝。

    邬弄神色一变,当即便没忍住声,抢过他手里的药瓶:“你脚怎么了?”

    祁陵没想到邬弄会出来,看了他一眼,将衣角盖下去侧过身。

    还能是怎么了?是这庙离集市太远,他每日都要跑到那里去买些吃的,还有邬弄的药。

    这年虽过去了,春天要来,可还是会回冷,他不会御剑,每日都走这么远的路,自然是会磨破脚。

    而面前这个人偏还口口声声说喜欢自己。

    喜欢自己,就是在喝下药后都吐出来,一点都不顾他对他的担心。

    看着也快要及冠的年纪了,做事却一点都不考虑后果。

    邬弄也是现在才知道,祁陵的脚受伤了。

    怪大祭司伪装得太好,怪他对大祭司太自私。

    邬弄蹲下身给祁陵换药,两人都一声不吭,只有在邬弄碰到祁陵脚上磨破的水泡时,他才会不可控制地抖了下。

    邬弄尽量放轻动作,扎完后二话没说将祁陵抱起来。

    祁陵一惊,下意识也抱紧邬弄,“你伤……”

    “早就无碍了。”邬弄进屋找到木剑,又找了件这几日新买的披风给祁陵盖上,说道:“现在有伤的是你,好好待着。”

    祁陵问:“你要去哪?”

    “浔塘。”邬弄离开前熄灭了熬药的火,“回去了,你不是一直都在等吗?”

    祁陵低下头,埋进邬弄怀里。

    他这话的语气,像是在埋怨他不给他们两之间独处多一点时间。

    “自己抓紧点。”邬弄看了他一眼,御剑带祁陵回去。

    行了半日,两人回到浔塘,却只见沈长州一人,他穿着缟素,冷淡的面孔下隐隐能看出起色不佳,像是没休息好。

    沈长州见两人的姿势,并无觉得不妥,祁陵攥了下邬弄,示意他放自己下来。

    邬弄不理他,问沈长州:“其他人都回去了?”

    “是。”沈长州点头,见到祁陵脚上的伤,说道:“你们不是回去找掌门了吗?”

    “……”邬弄噤声。

    见邬弄这无话辩解的反应,祁陵转移话题:“那你怎么没回去?”

    沈长州:“守孝期,三月不回。”

    沈万和沈夫人都没了,他这守孝是为沈夫人一人还是两人,祁陵没有问下去。

    沈长州转向邬弄,淡声:“你过来,我有话。”

    邬弄迟疑一秒,祁陵见他没反应,又挣扎几下,恼道:“你还要这样到什么时候,我又不是脚废了,快放我下来!”

    “……”邬弄神色防备,不知沈长州找自己何事。

    祁陵在屋子里等,见沈宅上上下下都挂了白绫,想到一个月前,他还坐在这里喝过茶。

    只是一个月,变化翻天地覆。

    沈宅的下人都被遣散,沈家也因为沈万,被暴怒的百姓抢空了府邸,现在的沈宅,死气沉沉的,只有沈长州一人。

    祁陵坐在椅子上,困意上来,突然听到杨平竹的声音,一下惊醒了。

    杨平竹见到邬弄,就知道祁陵肯定也在,他端着一盘糕点,快步进入堂中。

    “祁兄……我们找了你们好久。”

    第57章

    在沈宅里见到杨平竹,祁陵对此表示意外。

    杨平竹平素不待见沈长州,现在却帮沈长州一起打理,祁陵问他:“你是自愿留下的?”

    杨平竹没点头,却也没摇头,只是答:“沈夫人待我好。沈长州看起来再冷淡,无论是出于喜欢还是厌恶,对他们也是有感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