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亲!阿陵怕……呜呜……季泽……”祁陵拿手擦眼睛,将血抹了上去,画面在他眼前染上了微微的红,“娘亲……咳咳……救救季泽,呜……”

    “阿陵错了,我知道错了……”

    虚幻中的祁陵不知这样喊了多少遍,宋若青自始至终没出现。

    他就这样坐在地上,看着那鬼将季泽甩在地上,砸出鲜红的血,看着季泽用那样的眼神看他。

    像是在祈求、希冀,在埋怨、憎恶。最后渐渐失去焦距,变得茫然,空洞。

    那个祁陵终于受不了这样的画面,抱住头大哭了起来。

    “不要!!不要这样看我……呜呜……对不起季泽,对不起……”

    “娘亲……我不和他一起了……娘亲……”

    他不明白他的娘亲为何要害他,害季泽。那个时候他只知道,娘亲早就告诫过他不要同季泽做朋友,是他不听话,是他要去找那个小乞丐,现在季泽这样,都是他不听娘亲的话造成的。

    “娘亲……”祁陵失血过多快晕过去的时候,恍惚间听到了什么,闭上眼那一刻,好像有人解开了门口的禁制,光从门照进来,从眼前闪过一瞬。

    ……

    祁陵在无定峰的房间醒过来时,提前感受到了自己脸上的凉意——那是泪划过以后夜晚的寒意所致。

    “你怎么这个样子?”

    祁陵没想到屋内有人,抬手擦了几下眼睛,讷讷地望着头顶,像是还没回过神。

    “你梦到什么了?”

    祁陵:“……”

    都是梦吗?

    可为什么会这么真实?

    邬弄见他一直不理自己,自然而然地有些不满,他堂堂魔界尊主,出于关心才半夜过来看看大祭司,结果一进门就见他倒在地上,状似被梦魇困住。

    他怕他出事,却又怎么都叫不醒他,一直在这边守着。

    守了大半夜,大祭司才终于从梦魇中出来。

    出来以后却魂不守舍的。

    祁陵恹恹地说了句:“头疼……”

    这一看就是在规避邬弄的问题,不过他也确实头疼得难受。

    “好端端的怎么又……”邬弄看到一旁的书,想起他刚进屋时这书就被人扔在地上,祁陵就躺在它身边,“你在练书上的法术?”

    他心道:祁陵是魔族大祭司,是不是这法术不适合他修炼?

    祁陵听出邬弄的语气中的质问,以为他是在生自己偷偷学的气,没精打采道:“没有,我没练上面的法术,只是看了一下……”

    就一下。

    “……我有事要跟你讲。”祁陵犹豫了几秒,很快做出决定告诉邬弄:“我见到宋若青了。”

    邬弄登时僵了一下,样子很是震惊,祁陵却不知他是因另一原因而这般。

    “而且我……”祁陵见邬弄定定地望着他,似是很想知道他要说什么,突然话锋一转,:“不行,你得和我交换。”

    “什么?”邬弄道:“交换什么?”

    祁陵正色,眸中染上一丝笑意:“我告诉你我是谁,你也得告诉我你是谁。”

    邬弄心下一紧,听到这话的第一反应是祁陵想起了过去,但看他的表现,却又不像是想起来的模样。

    “怎么样?”祁陵正色,看面前这人有些异样,似是不愿意讲出自己的身份。

    他垂了垂眸,掩盖住心底的一丝失落,注意力被头疼转移过去。

    邬弄道:“好。”

    祁陵抬头,“同意了?”

    邬弄点头。

    “……”祁陵狐疑半晌,盯着邬弄那双人畜无害的眼睛看。

    真这么容易就同意了?看邬弄平日里遮得挺严实的,他以为这样互换的法子行不通呢。

    “你先说。”保险起见,祁陵并不打算先说出来。

    万一邬弄反悔怎么办?

    邬弄面无表情:“你先。”

    祁陵:“……”

    “哈!我就知道你肯定不会这么轻易说出来!”祁陵指着邬弄的鼻子道:“我等下说了我是谁,你定然就不说了。”

    邬弄一本正经:“我会说的。”

    祁陵睨他:“……”

    两个人僵持不下,争执到后面没个结果,干脆直接赶客:“不说就算了,你快回去!三更半夜乱闯房间,谁知道你是不是怀着什么不轨之心。”

    邬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