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泽突然出声:“你想干什么?!”

    闻言余枫手下动作一顿,视线落到玄机扇上。

    “住手!”

    “……”余枫目光收回,继续管自己画阵。

    季泽无法,玄机扇需要他来压制,他阻止不了余枫,“住手!你要干什么!”

    余枫恍若未闻,双目死死盯着地上的血,在地上画出一个血阵。

    季泽心下一怔,看到血阵便立马想起了宋若青,也明白了余枫想要干什么,“你住手!换血哪是这么容易?!你灵力不够会死的!”

    “……”余枫一心只想着救自己家人,他家这么多人,若是都死了只剩他一人,那他也没什么活着的念头了。

    祁陵从石块滑倒到地上,掌心的疤止不住血,一直朝外流血,染红了衣袖和几缕发尾。

    季泽:“你这是在找死!换血禁术谁教你的?!”

    “……烦死了!”余枫拾起扇子丢到一边,颤道:“就算死了我也要一试!”

    季泽:“你……唔……”

    余枫不知道扇子发生了什么,那声音叫了一声后便没了动静,便只管自己抓紧时间施展禁术。

    阵法画好后,他沉了沉眸子,呼出一口大气,似是下定了决心,在自己掌心也割出一道伤口后,朝地上的法阵输入残余灵力。

    这阵法是双向的,余枫没想到施法的过程会这般痛苦,没忍住闷哼了出来。祁陵蜷在地上,长时间的折磨让他已经对痛感有些麻木,但阵法催动时还是身子猛地一颤。

    余枫察觉到自己体内的灵力在急剧减少,这阵法要用的灵力太多,支撑的结界就变得脆弱,阵法催动后没多久,余枫口中便溢满了血腥味。

    不光是喉间,从眼睛和鼻子里也流出血来。

    他那时已经大概预料到了结果,只是师尊没告诉过他,这阵法一旦启动,竟然不能自己切断。

    他体内的灵力流向阵法,自动完成接下来的步骤。

    等灵力枯竭殆尽的时候,人也就废了。

    余枫眼前愈发模糊,看着倒在地上的祁陵,喃喃:“对不起……”

    我只是想救家人而已。没有成功,还拖累了你。

    结界破碎,亡魂涌向玄机扇,他们在祁陵脑中叫嚣,湮没了季泽的声音。

    好吵……

    祁陵动了动手指,掌心传来刺痛,凉意袭上心头,好像置身于冰窖。

    他蹙了蹙眉,睁开一条缝,看到黑色亡魂下诡异的红光。

    怎么这么吵……

    “祁陵!”

    谁……

    “祁陵!”

    谁在叫他……

    祁陵想睁大一点眼睛,可身上每一寸都宛如千斤重,任他再怎么使劲,眼皮都不听话地要合上。

    【樊寂:“拿好,第一次见你时将你发簪丢了,现在本少主还你一支。”】

    【宋若青:“阿陵想救季泽,就自己用玄机扇去救他。”】

    【宋若青:“阿陵不要怪娘,只有被逼入绝境,你才能学会用玄机扇。”】

    【樊寂:“你又在这桃树下做什么?说好的,今日要教火焰术。”】

    【苏曜:“大祭司,尊主大人又闹了脾气,您去看看吧。”】

    【宋若青:“你此番跟你阿爹去魔族,就不要再回来了。”】

    【季泽:“祁陵,你要永远记得这个约定,要是忘了,我就算死也会来找你。”】

    【……】

    无数的记忆涌入脑海中,祁陵抓起五指,在地上磨破了皮。

    “玄机扇……”祁陵睁开眼,眸色却是空洞的,他恍若没有意识,茫然地看向那红光的方向:“玄机……扇……”

    余枫不知何时早就倒在了他边上,底下的阵法仍在继续,他因灵力消耗过渡而脸色苍白。

    祁陵失血太多,脸色也没好到哪去,但他却像是感受不到身子在变得冰冷,撑着地摇晃片刻,站了起来。

    脚下还有些虚浮,他站定后,朝玄机扇愣愣地伸出了手,毫无血色的唇微微张合:“回、来……”

    话音刚落,玄机扇上迸发出比往日都要刺眼的红光,直直冲开周围的亡魂,回到祁陵手中。而与此同时,处在百阳峰上的其他门派长老也都见到了这红光,他们不约而同道:“是玄机扇!”

    玄机扇作为最危险的一把神器失踪已久,他们没想到竟会出现在这仙谈会上。不仅如此,还有人能够驱使它。

    而这个人,他们自然而然便想到了祁陵。

    这一瞬间,他们心中纠结和怀疑的事明了。也确定了,这神器的使用必定与用之人的血脉有关。

    当年他们聚在一起抓捕宋若青,为的就是她身上能驱使神器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