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陵垂了垂眸,阖上眼感知阵法的灵力走向。

    其实这也是他想要解开玄机扇的原因。

    自从他恢复记忆后,也想起了从前与季泽在人间的事。

    他明白,是他把季泽带离了原来的地方,那些日子里,季泽走出了自己的世界,又重新开始相信别人。

    后来自己一声不吭的离去,亲手将他推入另一个深渊。

    有一件事他却始终想不明白。

    他仔细回想过季泽与他之间发生的事,没有一件是值得叫他这般憎恨自己的。难道……仅仅只是自己的离去,叫季泽这般记在心上……

    阵法感受到外在的灵力,突然开始转动起来,玄机扇内沉寂的亡魂也注意到这股熟悉的灵力,复又开始躁动。

    祁陵一点点控制阵法转动,另一边查探玄机扇内的情况:“季泽。”

    玄机扇内无人答复。

    祁陵继续替玄机扇解封:“季泽!”

    “他死了。”

    祁陵心里漏了一拍:“不可能!”

    “怎么不可能了?他本就在死亡之地,强行出来耗费不少力量,后来又帮你这么多,在玄机扇上帮你压制我们这么久,你觉得我们能放过他?”

    祁陵手一颤,玄机扇内跑出一个亡魂,他又赶紧集中注意力控制灵力,另一手将那朝他袭过来的亡魂徒手抓住,捏碎。

    “哈哈……大祭司果然不是那个失忆的废物。只是可惜啊……季泽就是因为那个废物死的。你想起来又能怎么样呢?他还是死了。”

    祁陵:“闭嘴,大祭司和祁陵从来都是一个人。季泽也不会死,空口无凭,休想以此乱我心神。”

    亡魂还在他耳边挑拨,祁陵充耳不闻,一律忽视,但即便心性再强,也难免受到干扰。

    玄机扇最后解封的时候,祁陵心口一痛,他强行压下,也还是咳了口血出来。

    阵法结束,樊寂看到祁陵拿着玄机扇半跪在地上,第一个上前查看,祁陵抢在他面前发话:“扶我起来。”

    樊寂看着祁陵嘴边和手上擦到的血,神色复杂,张了张口要讲话。祁陵见状,又加重了点声音,带上点厉色:“我说扶我起来!”

    樊寂一愣,将剩下的话尽数憋回去,脸色也逐渐黑了下去,他没有扶起祁陵,而是一把打横抱起,转身便朝屋子走。

    杨平竹这才从方才祁陵那声厉吼中回过神,“诶……”

    樊寂顿足,背对着他们冷道:“玄机扇封印已解,二位请回吧。”

    说罢,便带着祁陵进屋,并在周围下了屏蔽术。

    杨平竹看向沈长州:“这……祁兄受伤了,我们……他不跟我们回千鹤山吗?”

    沈长州:“不回。”

    “为何?他不是掌门的徒弟吗?先前是被那个叫邬弄的魔族抓走,这……”杨平竹这才发现不对劲的地方,“他逃出来了?那他为何不回千鹤山而是在这找人过……”

    沈长州转身离去。

    “诶,你怎么走了?”杨平竹跟上去。

    “那位叫阿元的都赶客了,你还赖在这干什么。”

    “他让你走你就走啊?”

    “……任务完成便好。”沈长州拿下墨离,说道:“近来事务繁多,还是早些回去。”

    杨平竹:“说是这么说……那我还不是想,祁兄要是能回去,他那琉璃弓去刺那魔尊,不是胜算更高一点。”

    “他回不回是他的事。”沈长州眸色幽深:“或许还是不回去好。”

    杨平竹不解:“啊?为何?”

    沈长州:“……越是罕见的存在,越是容易引起争端。”

    一年前千鹤山上发生的事,他回去后听当时的目击者讲过。

    他那会儿就疑惑为何宋灯手中的琉璃珠会被人掉包,琉璃珠上阵法连通魂塔,那人像是策划好似的,要在这仙谈会上借着混乱做些什么。

    他查了许多资料,也问了很多人,这疑问终于得到了解答——是血。

    祁陵身上流着宋若青的血,那些人想用与百年前同样的办法得到预知血脉,得到使用神器的能力。

    “啥?”杨平竹被他越说越糊涂,“沈长州你现在说话怎么这么乱七八糟的?”

    沈长州不理他:“……”

    樊寂将祁陵放在床上后转身去翻抽屉,祁陵连身后的疼都顾不上,又立马坐起来光着脚跪在地上,“尊主。”

    樊寂动作一顿,又紧接着继续翻抽屉,拿了件干净的衣裳,转身见祁陵跪在地上,瞥了一眼便在一旁坐下。

    “……”

    樊寂盯着祁陵看了许久,就是不讲话。

    祁陵跪得冷了,也只是轻轻抿了下唇忍住:“方才……”

    “方才什么?”樊寂硬生生打断他话,“你以为你是什么神仙?祁陵,玄机扇究竟有什么好,值得你这般不要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