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喻以就站在贺知寻的面前。

    以往藏在虚拟数据里的喻以, 忽然清晰的,一览无余地出现在贺知寻眼前。

    清晰到, 贺知寻能感受到少女的气息。

    那句“喜欢”之后, 还不等双方有什么反应, 不远处的楼梯道忽然有人喊了喻以的名字。

    就像是护着小崽子一样,话语中带着不悦。

    喻枫着一身黑色西装,踩着黑色皮鞋, 冲着两人的方向走过来, 眉头紧紧地皱着, 他盯着贺知寻。

    两人之间旋绕着的暧昧因子被这一声打乱, 梦幻感散去, 现实扑面而来。

    “哥?”喻以偏头应了声, “你怎么来了?”

    喻枫站在两人之间隔开他们的距离, 看向贺知寻的视线活像是自己家养的新鲜小白菜被不知道哪里来的江洋大盗给拱了。

    喻枫的视线中带着探究,还带着疏离。

    他视线回转,波澜不惊的黑眸中藏了分情绪,所有的情绪被眼镜敛去。他看着喻以:“在你家敲门半天都不见你来,去哪了?”

    “出去吃晚饭了,怎么了?”喻以不解地看着他。

    来人是喻以的哥哥, 贺知寻还记得他。

    喻枫眼底的微妙敌意被贺知寻收进眼底,毕竟是喻以的家人,贺知寻笑了下,自觉撤离,“喻以,既然你有事的话,那我先走了。

    “明天中午见。”

    明天中午,是倩倩和钱正昊回来的时候。

    他们约好了的,要一起接他们回来。

    夜晚的路灯把男人的身影拉得很长,喻以眨了眨眼睛,看见他的身影离她远去。

    喻枫咳嗽了下,睨着她,“刚才这人跟你什么关系?”

    喻以睫毛动了动,她抿着唇,几秒后语出惊人:“发展对象。”

    算是承认了贺知寻在她这儿不算是普通的关系。

    那是比朋友之间,还要更亲近一点的关系。

    这么多年,没见着她承认过谁。

    喻枫扶着眼镜轻扯了下嘴唇笑了笑,“恭喜你啊,那还挺好的。”

    其实,喻枫记得他是谁。

    他当作竞争对手追赶了三年,怎么可能会轻易忘却。

    喻枫甚至知道,贺知寻这三个字,是喻以那本粉色笔记本上的常驻客。

    但是他不能说。

    因为这是他少年时期,行为恶劣偷看来的消息。

    “今天去看沈姨的时候,她给我拿了点酱菜。她说你总是不按时吃饭,让我把这些送给你。”喻枫说出了来意。

    喻以笑了下,一边和喻枫往回走,“我妈怎么总是这样啊!现在哪还有人吃不饱的啊?!”

    ……

    ……

    这天回到锦海,赵四祈第一时间去找了女朋友陪她吃晚饭。

    直至下午九点多,他才回去。

    赵母坐在客厅看着电视,见他回来,忽然想到他前几天让她找的东西。

    “吃了没?”

    “跟女朋友吃过了。”

    “你上次微信上叫我找的东西给你放床头了啊。”

    赵四祈站在玄关处换鞋的动作顿了下,“哦”了声后,脚套进拖鞋里,快步回到房间。

    桌上的小盒子上已然被赵母拿布擦拭干净,一尘不染。

    赵四祈手里拿着银色的铁盒子,看到了里面的红色小布包。

    这里面装的是……羡山寺的祈愿香囊。

    许是因为保护得当,东西未曾见过天光,香囊颜色还是很红,就如同当初贺知寻挂在祈愿树上又摘下来的那块颜色。

    和记忆中的颜色一模一样。

    不用再次打开,赵四祈都记得里面的字条上写着的是什么。

    想忘记,但记忆深刻。一直到现在,都叫人忘不掉。

    现在,他谈女朋友了,喻以也和她少女时期喜欢的人在一起了。

    那些他曾经欠下来的债,是时候该回去。

    赵四祈手心握着香囊,夺门而出。听见客厅走动声,赵母嘟囔道:“不是刚回来么?怎么又要走?”

    手心香囊握紧了些,赵四祈随意应道:“女朋友说又想我了,去去就回。”

    “那你好好照顾你女朋友嗷。”赵母没辙,扭头交代了他一句。

    “会的。”赵四祈换好鞋,拿了车钥匙离开,开了一路的车,找到贺知寻的住所。

    男人站在门口按下门铃,贺知寻刚一开门,他便把香囊丢了出去:“你女朋友东西,给你。”

    贺知寻接过,“什么?”

    “就,你不是跟喻以在一起了么?”赵四祈手摸着自己的寸头,嘴里不清不楚地说着,“之前捡到你女朋友东西啊,今天回去打扫卫生的时候看到了,就想着把它还给你。”

    其实应该还给喻以的。

    但喻以看见他拿出这种“证据”后,怕是会有一次没有好脸对他。

    贺知寻觉得奇怪。

    一个祈福袋子有什么好还回来的,他拉开抽绳,预备打开看看里面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