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是吗,希望当时上的不是政治课。”

    裴梦敷衍地应了一声,垂着头继续看手里的东西。

    鹿澄比裴梦稍微礼貌一些,偶尔会点点头。

    他们很快走到那间教室前。

    红楼从上学期开始空置,大部分设施还没有撤除,钢琴在贝多芬已经褪色的画像下,积了一层厚厚的灰。

    “好在我早有打算。”裴梦从包里掏出一大包湿巾。

    “酒精湿巾?鬼会被毒死吗。”江熠忍不住道。

    鹿澄和裴梦先是对视了一眼,又一齐望向她。

    江熠的表情稍微有些挂不住:“……怎么了吗?”

    裴梦抽出一张湿巾,语重心长:“你,别说笑话,尤其是冷笑话。”

    “一点都不好笑。”

    鹿澄点了点头。

    江熠:“……”

    “班长什么时候学的弹琴?”他走过来帮忙,又找了话题道。

    “上周,学了一点点。”

    裴梦仰头道:“为什么?鹿浅很喜欢弹钢琴吧,许女士想让你们打擂台吗?”

    许女士,指的是许心昙。

    “许家是音乐世家,每一代人都有一位世界级的音乐家,”鹿澄蹲下来,仔细看着这架钢琴,“既然我回去了,至少要了解一下许家的光荣传统……虽然可能比较迟了。”

    江熠赞叹道:“厉害啊。”

    说着话时,他们三个人很快将琴上的灰擦干净了。

    鹿澄在钢琴前坐下,打开琴盖,指尖在琴键上划过。

    “但我会弹的不多。”她抬起头,看了他们一眼,“希望怪谈里这个鬼不挑食。”

    说完,她按下了琴键。

    在告诉许心昙自己不想再学下去以后,她其实还在尝试弹琴,一半原因来自鹿浅,她会找自己聊一些弹琴的技巧鼓励她,另外一半是,她觉得自己与钢琴确实有些投缘。

    但这样东西对她而言,也许只能当做消遣的兴趣了。

    鹿澄正在弹琴,而对面的楼里,有一道视线出现在望远镜后,微微闪烁。

    ——红楼不只有他们在,琴房对面的教室里,还有几个男生。

    “浩哥……浩哥!”

    对方收起望远镜,因为太过惊讶而连忙去喊身后教室里的人。

    石浩叼着根烟在抽,心情不佳,口气也很不耐烦:“说你妈呢,老子烦得要死!”

    期中考试成绩出来后,他们少不了被班主任一顿狂喷,苦得只能来红楼这种破烂地方抽根烟。

    “嘘嘘嘘,你猜我们看到谁了。”

    石浩一脸不屑,一把从他手里扯过望远镜,看了一眼,脸色却瞬间变了:“三班的怎么会在这里?那不是鹿澄吗?”

    “对啊对啊,她还是三班的班长,要不是运动会的时候冒出来谁知道啊?”

    “他们怎么跑到这里来弹琴了?”

    “我之前被祁间坑的时候,还以为是什么豆芽菜,没想到是个幕后boss。”

    这几个人里,似乎还有鹿澄的“熟人”。

    石浩“啐”了声,冷笑着嘲讽:“老子早说什么了?祁间是那么好说话的?反手把你卖了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谁知道……不过浩哥真认识三班班长?”

    “那可不,她跟祁间可是青梅竹马……”石浩摸了摸下巴,突然“诶”了一声。

    “听说她和那个鹿浅是抱错的,但我最近又听说她们俩关系不错啊……”

    “怎么怎么?”

    “她这个钢琴弹得,有点水平啊。”

    石浩嘶了一声:“原来许家的钢琴天赋还真是祖传的啊……”

    有个同学在旁边嘀咕:“浩哥还能听得懂钢琴?”

    “别小看咱们浩哥,浩哥也是咱们s市的公子哥,不然怎么买到十班来的!可厉害了。”

    石浩凉凉地瞥了他一眼:“阴阳你妈呢。”

    “对不起对不起。”

    石浩懒得理他,掏出手机重重地拍在他胸口上:“快,录下来。”

    “这有啥好录的?他们就三个人,还有他们班那个愣头青体委,上去干就行。”

    “你们带点脑子行吗,直接莽多没劲。”

    石浩喝了他们一声,转头又低声道:“所有班都交了五一的节目清单,他们的节目是鹿浅的钢琴独奏。”

    说到这,他忽然觉得有趣:“你们猜,鹿浅要是知道自己弹了十几年,还没一个刚回来没一年的有水平,你们猜怎么着?”

    “杀人诛心啊——”

    “是我最喜欢的环节了!”

    “浩哥也太坏了吧。”

    石浩完全没理会他们的起哄,反而像是终于找到了好玩的事情,露出了一个耐人寻味的笑容。

    “谁让她运动会搞这些事情?总得给她点教训,知道我们也不是好欺负的嘛……”

    “不过,”那个十班的同学停了停,悄声道,“我听三班的人说,鹿澄和祁间最近争第一很厉害,还和鹿浅走一块了……祁间不是浩哥的死敌嘛,这样是不是反而在帮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