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完这句话,她揉了揉眉心,正要把手机放在一边,先好好睡一觉。

    可外面忽然响起敲门的声音。

    她起来去开门,发现站在外面的许心昙。

    许心昙穿着睡袍,手机还拿着手机,似乎刚刚接到电话。

    看到鹿澄,她便笑着说:“阿澄,下周要不要和我回一趟港市?回你外公家看看。”

    鹿澄一愣。

    许家原在港市,文化底蕴和风格都很鲜明,是许多豪门发源和扎根的地方。

    “爸爸说,想见你很久了,但一直没有机会,正好……”

    鹿澄急急开口:“抱歉……我——”

    许心昙怔住,她的语气一下便有些晦涩:“我大概还没有习惯……”

    港市如同一座大山,有时候想起来会让人有些喘不过气。

    和去祁家或者鹿家不一样,她没有任何经验。

    就像是去那些很高级的场所时,自己感觉到,自己的表现只会让人失望。

    虽然发生了一些事情,可现在的自己仍然踩在独木桥上,看不到过去的方向,也不太敢向前迈步。

    独木桥本身,也非常危险。

    许心昙看了她片刻,最终还是安慰她:“没有关系,以后总有机会的。”

    鹿澄眨了眨眼,感激又充满歉意:“嗯……抱歉。”

    “没事,你要睡了吧?今天辛苦了。”

    许心昙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晚安。”

    *

    两天后,西山。

    西山在s市的远郊,搭乘公车到达终点站的目的地,下车后便能看到远处被翠色覆盖的连绵山头。

    暑假期间,有不少人选择将这里作为休闲放松的地点。

    鹿澄从公车上走下来,却没什么精神。

    而另外几个人早已经到了地方,甚至祁间也一改前几天见到的懒洋洋的模样,站在大门巨大的石牌坊边笑得很“阳光”。

    几个人会合后,在还没有区分缆车和山路的路上,裴梦走到她身边,没忍住说:“你怎么突然和他关系那么好了。”

    “你听说过左右横跳吗。”

    鹿澄面无表情:“虽然出于某些原因,我对他的评价有些变化,但估计很快就要回到原点了。”

    她以为,回忆里的那件事导致了自己在最开始时,对祁间或许怀抱着偏见。

    可现在看来,这种偏见似乎是正确的。

    裴梦直言:“你可能会把自己跳死。”

    鹿澄看着西山的入口,闭了闭眼:“如果是这样,麻烦你把我送去火化。”

    “再把你洒外滩边上?”

    “也不是不可以。”

    和裴梦说了两句废话,到了分开的地方,鹿澄才转身朝山上的路走去。

    祁间似乎在前面等了一会儿,但显然不是为了照顾她。

    鹿澄走过去时,才知道这人只是为了笑着和她说一句:“那么我们半山腰的亭子见。”

    “……”

    她的体力其实一向不太好。

    看着消失在视线里的显得很轻松的身影,她闭了闭眼睛,从随身的小包中拿出了手机,一边打开手机一边给自己洗脑。

    西山风景不错,四周绿意盎然,树木围绕着生了青苔的石块生长,有阳光粼粼洒落,空气也很清新……

    就当是,锻炼一下了。

    然而慢悠悠地挪了十分钟后,少年的声音响起在前方不远处,还带着分真情实感的鄙视:“你真的是来爬山的吗。”

    鹿澄强忍着内心的不满,举了举手机:“理论上这个课题不只是爬山,还有对西山的调研,所以我当然要慢慢做调研。”

    祁间往下走了几步,看着她的手机,轻飘飘道:“这种刚开始的路段能有什么可以调研的。”

    “都可以。”

    鹿澄也用轻飘飘的语气回答他,接着从他身边走过,一心一意地想继续自己的“调研”。

    祁间看着她真是想认真考察的样子,反而嗤笑了一声:“你这就是想让我原谅你的态度?”

    “……什么态度?”

    “先说句没有什么意义的‘对不起’,接着搞这种小聪明——你想知道什么?”他走在后面,虽然上山的路很陡,他却如履平地,且没有一点气喘的迹象,“‘我摄影很可以,但祁家觉得这个爱好是在向我妈看齐,所以拼命想让我放弃’这样的故事?”

    鹿澄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而少年也在这个时候从她身边,留给自己一个并不那么洒脱的背影。

    她其实能想到,这或许就是“实情”,因为在祁家住了那么多年,她从未听说过祁间摄影很好这回事。

    它们像是大人们想刻意让自己忘记五岁那件事一样,似乎想通过“避开”,制造出这种事情不存在的错觉。

    而在这些事情她过去一概不知,因为当时的她只想离祁间远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