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

    许心昙的声音从电话那头响起, 仍然温和有力。

    鹿澄顿了顿,才镇定了些许,闭了闭眼睛说:“西市……发生了地震。”

    她按着胸口, 断断续续地将事情说了个大概。

    许心昙反应了过来, 再开口时便多了点儿严肃:“我去问问祁家……你先等等,不要害怕。”

    “……嗯。”

    “一个人没有关系吗?”

    “暂时没有……麻烦您了。”

    电话挂断, 她整个人的气息不断下沉, 表情没有变化,机械地翻看着微博的热搜挂了大半有关于此的热搜, 在视线内一条条掠过。

    “死亡人数”、“受灾面积极广”、“主要问题”

    ………

    一个个字体在脑海里放大,脑子在一点点变得麻木。

    过了大概十分钟,许心昙的来电显示出现在屏幕里。

    她立即接了起来。

    “祁洲已经知道了这件事,已经让人去找了。”

    “……因为受灾的面积很广, 暂时没有办法确定他的位置。”

    一片混乱的脑子,忽然因为这句话而产生了一丝清晰的思路。

    “位置……我知道。”鹿澄打断了许心昙,“我知道他的位置。”

    半个小时后, 祁家的人来了一趟deer总部,拿走了她绑定了手环的手机。

    对方行色匆匆, 似乎十分在意这件事。

    鹿澄知道,这个时候只能等待,除此之外没有别的办法。

    可她已经完全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了。

    下午,allen教授察觉到了她的不对劲,叫停了她要做的工作, 关切地问她出了什么事。

    她张了张嘴,最终捂住脸:“很抱歉……我现在,做不了任何事情。”

    ……

    鹿澄从deer回到鹿家,便走到了沙发上坐下。

    她现在不是很敢回到自己的房间里。

    房间里有很熟悉的橙花香味,闻着也许能让她觉得好受一些。

    但她又非常害怕闻到那样的味道。

    她不知道,这样的等待会不会没有尽头。

    这么呆坐着,她甚至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泪流满面。

    不知道过了多久,鹿澄忽然落入一个很轻的怀抱里。

    是许心昙的怀抱。

    “没事了,”耳边传来女人柔和的声音,“找到了。”

    鹿澄缓慢地抬起头。

    许心昙的眸子里,鹿澄的脸上铺满泪痕,她有些疼惜地用指尖蹭过女生有些许冰凉的面颊。

    她轻声道:“祁间那晚上在山里,因为想拍日出,正好避开了发生滑坡的西边。”

    “但泥石流破坏了山下的供电系统,信号也出了意外,所以他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用手机发消息。”

    “幸好有你给他的手环,祁家的人找到了他,他没有受伤。”

    “……过段时间就可以回来。”

    许心昙一字一句,尽可能详细地把消息告诉她。

    鹿澄的眼神才渐渐带了点儿焦距。

    声音和气味,以及眼前的视线,似乎才有了清晰的样子。

    她渐渐松开手,又猛地抱住了许心昙,肩膀发抖,失声哭了起来。

    许心昙轻轻地抚着她的背,眼神里有不曾向鹿澄流露过的怅然和感慨。

    鹿澄是第一次在她面前那么“失态”。

    也是她第一次感觉到,对方对自己产生了依赖。

    ……

    ……

    虽然得知了祁间没有什么事,但没有看到人,鹿澄还是很不放心。

    她仍然没有办法回到项目里工作,抱着之前和祁间逛街时买的抱枕,整夜都睡不着。

    这么过了两天,许心昙忽然道:“你要不要去一趟华都城。”

    鹿澄一怔,脸上挤出了一点表情:“让您担心了。”

    许心昙摇了摇头:“我听说祁间这几天会回来,你要不要去帮他收拾一下。”

    鹿澄沉默了两秒,点了点头。

    ……

    鹿澄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回过华都城,祁间也一样。

    但打开门时,除了长期没有人住的冷清,似乎还是很干净。

    宋姨显然有定期过来打扫。

    她抿了抿唇,踩着虚浮的脚步,走进了祁间的房间。

    有时候,习惯是非常奇怪的事情。

    她早已经熟悉了祁间的一切,表情、说话和动作的小习惯、喜欢和讨厌的东西,但偶尔这样的习惯,其实会让人渐渐忽略或者忘记某些事情。

    ——他们其实有关系非常不好的时候,那个时候的他完全让人难以理解,而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突然变成了自己没有办法割舍掉的一部分。

    鹿澄走进了卧室。

    哪怕有帮祁间收拾过照片,但她一直没有进过这个房间,只在和祁间视频的时候在某个角度见过。

    非常的空,房间里只有一张床,床头柜上放着一盏台灯,除此之外,只有几个放在地上的纸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