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昱道:“那是两年前的一个春天……”

    周昱带着周父跨越重洋去求医,当天他正推着轮椅上的周父从电梯里出来,迎面涌进恐慌的人群。

    “有人闹事!”

    “哦天哪,那个人砍伤了医生!”

    “血流了一地,上帝保佑,最好别出什么大事。”

    等到最后一个人挤进电梯,隔着五颜六色的人头,周昱看见他们口中的凶徒正拿着手术刀冲向电梯门,周围的人都在恐惧地尖叫,幸好电梯门赶在凶徒到达的前一刻牢牢合上,手术刀在玻璃门上划出刺耳的声音:“嘎啦——”

    电梯下降,带着满厢惊慌失措的人们来到下一楼。

    周昱安抚周父半晌,推着他走出电梯,安保人员已经拿着警棍包围了上一楼,不过很显然已经没有什么必要了。

    医院设计成环形,用透明玻璃做围栏,周昱所在的这个位置一眼就能看到,一个戴口罩的黑发青年,劈手夺走凶徒手中的手术刀扔远,一脚把人给踹到地上。

    壮汉身材的凶徒竟然一时间爬不起来,黑发青年好像也没站稳,往后退了几步,看得围观群众心惊胆战。

    凶徒怒吼一声,爬起来蛮牛一样冲向青年,虽然青年本人也身量修长,但双方体型看起来也差了太多,没想到青年似乎学习过擒拿术,几个拳头的工夫就又把人给撂倒了。

    安保人员一拥而上制服凶徒,围观群众爆发出一阵欢呼。

    青年身形微微一晃,抬起一只手扶住额头,余光里似乎瞥见楼下有一抹熟悉的人影,就被包围上来的安保人员团团围住。

    周昱一直只看见他修长的背影,在他终于侧过脸时,看见了青年漆黑漂亮的眼睛和长得惊人的睫毛——可惜下一秒就被挡住了。

    有个染了一头蓝黑毛的年轻人大叫着冲过去,扶住摇摇欲坠的青年:“你没事吧?有没有被伤到?”

    青年摇摇头:“没事,低血糖犯了。”

    周父和旁人一样啧啧称奇道:“看样子是个亚洲小伙子,这拳脚功夫真漂亮。”

    本以为就这么算了,没想到路过输液室时,周昱又与青年惊鸿一瞥。

    护士拿着两袋药液推开输液室的门,里面就坐着黑发青年和他的朋友,青年露出的上半张脸瓷一样白,眼睫低垂,露出几分脆弱的神态,看起来很漂亮也很易碎,根本不像刚刚揍人时威风凛凛的样子。

    周昱不由自主地对这个反差强烈的漂亮青年有了印象,并且隐隐觉得他露出的一双眉眼有些眼熟,但又说不出在哪儿见过。

    ·

    “原来是那时候。”方彦睁大眼睛。

    所以周昱才形容他是个“脾气暴躁的漂亮宝贝”,亏他还以为周昱认错人了,他确实偶尔会去医院找乔翟,没什么重要的事,所以忘得一干二净。

    方彦脸颊又开始发烫。

    “我也很惊讶,毕竟我们彦彦看起来斯斯文文,没想到擒拿格斗练得挺好的。”周昱笑吟吟地看着他。

    “我没办法……方志伟指不定哪天就会发疯,我得有保护自己的能力,总不能坐以待毙……”方彦说起这些的时候,发现自己好像也没那么难开口。

    周昱心疼地牵住他温凉的手捂在手心:“这么多年,辛苦你了。”

    方彦低头看着交握的两双手:“没事,都过去了。”

    “你现在还在练吗?”周昱问。

    方彦摇摇头:“病情加重以后,我就不能剧烈运动了,心脏会很难受。”

    周昱疼惜地捏捏他的手指和掌心:“别担心,会好的,到时候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方彦闷闷地点点头,然后突然想起来:“等等,还有个问题,我什么时候骗你说我叫乔翟了?”

    恰巧此时铃声响起,乔翟又来电话了:“方彦,我到南门了,快来接我。”

    于是方彦和周昱去接人,乔翟一直在电话里叽里咕噜地缠着方彦描述他惊心动魄的逃跑之路,根本没给周昱解释的机会。

    周昱隔大老远就看见一团路灯照耀下格外醒目的荧光粉,再定睛一看,是头发的颜色。

    方彦迷茫地辨认半晌:“……那个人,应该是乔翟吧?”

    “你朋友还挺有个性。”周昱笑道。

    荧光粉看见他们,立马兴高采烈地招手:“这儿呢这儿呢!”

    方彦问他:“你怎么想到去染这种发色?”

    乔翟拨拨刘海:“不好看吗?”

    方彦:“……”

    乔翟很明显不把他一言难尽的脸色放在眼里,转头跟周昱打招呼:“你好啊,方彦他男朋——”

    周昱礼貌地冲他笑了笑。

    乔翟的声音骤然消失,过了半天才震惊地道:“卧槽,怎么是你!”

    作者有话要说:短小作者在作话躺平任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