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原本她和他相距有一定距离,却没想到他走得那么慢,她虽步履不快,却也赶上了他。

    正巧在她经过他身边时,他蹲下了。

    她看了他一眼。

    没想到竟然是周元。

    江放蹙着眉,犹豫了片刻,走到了他身边,将伞遮在了他头顶上方。

    原本低着头蹲着的周元,抬起了头。

    江放第一眼看到的就是他嘴边的伤。

    他又受伤了。

    周元见到江放,愣了片刻。

    随后,他撑着腿站了起来。

    他的动作有些慢,站起来时,整张脸都皱着,看来是有些不太舒服。

    等他完全站起来后,江放看到了他脸上的红晕。

    他是很白的那种男生,因此脸上的一点红就很明显。

    但除去微微有些红的脸颊,其他部分的脸色都很是苍白。

    “你怎么才走?”

    “你不舒服?”

    两个人异口同声的声音同时响起。

    前一句是周元问的。

    后一句是江放问的。

    问完后,两个人都沉默了片刻。

    周元先开口道:“你走吧,不用管我,我一会儿再离开。”

    按理说,当事人都这么说了,江放应该离开才对,但是,她一时没有走。

    因为,周元的声音有些虚弱,周元的脸色不正常,周元的嘴角有伤,周元淋雨了。

    这么多原因,都导致江放没能那么狠心地离开。

    她顿了顿道:“你没有伞,我跟你一起走到大门口,到时候再分开。”

    周元摇头,“不用,我不需要伞。”

    “为什么不需要伞?”

    “我……”周元一时没想到借口,愣了下才道,“我反正已经淋湿了,而且我喜欢淋雨。”

    后一句话在骗人。

    没有人喜欢淋深秋的雨。

    没有人喜欢冰冷入骨的感觉。

    周元确实不喜欢淋雨,只是,他的伞被人抢走了,他没有伞可以用,所以,他只能淋雨。

    对了,抢了他伞的人,还打了他,他嘴角的伤就是这么来的。

    江放一下子就看透了周元的谎话,但是她没有拆穿,只是鲜少有耐心地重复道:“一起走吧,正好这一段路顺路。”

    听此,周元也不好再拒绝什么,便跟着江放一起离开了。

    江放和周元换了个位置,走到了周元的右边,将右手拿着的伞换到了左手。

    才只是高中年纪的男生,就已经比女生高很多了,肩膀也比女生宽厚很多,江放将伞举得更高了些,也更往周元那边倾斜了一些。

    周元有些没精神,但还是注意到了。

    他看了江放一眼,江放只目不斜视地看着前方。

    雨被风从右边吹过来,江放挡住了风也挡住了雨。

    周元没再多看她,收回视线好好走路。

    可是,即使他已经很认真地在走了,却还是走得很慢,比一个女生还慢。

    所幸江放察觉到后便放慢了步子等他,也没有多说什么。

    从教学楼走到学校大门口有一段不短的距离。

    路两边的常青树被风吹弯了枝丫,吹动了叶子。

    真得很冷……

    这段不短的路仿佛很难走到头。

    周元已经尽力了,可是,快到学校门口前,身子还是晃了一下。

    江放这一路都有注意他的情况,立刻就扶住了他。

    她不小心碰到了他的手,很烫。

    她终于明白他的肤色为什么不正常了。

    “你发烧了。”

    江放用的是肯定语气。

    周元不仅发烧了,而且还烧的不轻。

    江放扶着他道:“你现在得去看病。”

    周元拼着自己最后一丝力气摇了摇头,“不用……”

    一个男生,走路都走不稳了,脑子混混沌沌的,一点儿力气都没有了,一定是病得不轻了,怎么可能不用看病。

    江放也管不得那么多了,原本扶着周元的两只手松开了一只,左手既拿伞又扶着他的胳膊,右手腾出来,探到了他额头上。

    周元反应有些迟钝,没躲过江放伸来的手。

    江放的手很凉,她手上的凉度透过额头的皮肤,冷得周元浑身哆嗦了一下。

    而周元额头的温度则烫了江放一下。

    “你额头很烫,现在必须得去看病,不然会烧傻的。”

    最后一句话有吓唬的成分在,但是,也没说假话。

    但周元听此还是摇头说「不用」。

    见此,江放也顾不得他了,带着他就往校门外走。

    正好路边有一辆出租车,往常从不舍得坐出租车的江放,伸手就拦下了。

    没有力气的周元被江放塞进了车里,“师傅,送我们去最近的诊所,他发高烧了,麻烦您快一点儿。”

    司机听此,说了一声「好嘞」,就踩下油门带着两人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