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走两步,周元想起来道:“伞我拿着吧。”

    江放刚要说「不用」,伞就已经被周元拿去了。

    这次,还是江放站在右边,周元站在左边。

    江放顺着周元拿伞的右手看过去,看到了他右手上的伤。

    周元注意到江放的视线,有几分不自然地用左手提起右手的袖子,将袖子攥在右手手心里。

    这样可以稍微遮住一些右手上的伤。

    但是也遮不全。

    不过江放已经收回视线了。

    她并没有多问什么。

    周元为了掩饰,过了马路后,就立刻问道:“你去哪儿?”

    “去公交站台。”

    “正好我也过去,能不能……再搭一段路的伞?”

    听此,江放静默了片刻才道:“可以……”

    两个人朝最近的公交站台走去,空气又静了下来。

    周元想了想,问道:“我听说……阿姨的事了,她现在怎么样?”

    对于方兰的称呼,周元在嘴里过了两遍才说出来。

    毕竟,他也曾经跟着江放一起叫过方兰半年妈,这如今时隔一年,再次转换称呼倒是有些不知该怎么说了。

    江放音色不变,也没问周元是从哪儿知道的,只接话道:“还好,过一段时间就要做手术了。”

    “嗯。”周元点了点头。

    江放顿了下,主动提问道:“你父母呢?身体还好吗?”

    周元也音色平淡,“都还可以。”

    他们自己都没有料到他们见面时能聊得这么平静。

    平静得出乎他们的意料。

    只是,内心是否真得这么平静,只有他们自己知道。

    两人专注地继续走路,没有注意到远处一辆车跟着他们走到路口,拍了张照后,才拐弯离开。

    到了公交站牌后,江放和周元未再多说话。

    没想到刚过一会儿,周元要坐的那辆公交就过来了,他只好赶紧道:“阿姨她什么时候做手术?”

    “不是这个月底就是下个月初。”

    抿了抿唇,看着越来越近的车,周元才接着问道:“你的联系方式……变了吗?”

    江放愣了下回道:“没有……”

    周元坐的109路公交车停在了他们面前。

    周元侧看了眼江放,将伞还到她手里后,才道了声「再见」。

    上车后,周元站在车上,看车外面的江放。

    雨水弄湿了车窗,模糊了视线,但他还是看清了她。

    江放没有看向他离开的方向。

    对啊,她已经不是以前的他的那个江放了。

    江放到家时,雨已经小了。

    夏天的雨总是这样,一阵一阵的。

    她简单地洗漱完,九点多,正在修照片,听到了敲门声。

    伴随着敲门声,还有一道男声响起,“江放,开门。”

    是惠知行来了。

    他手里还提着夜宵以及一瓶酒。

    从进门起,他就一直笑着,显然心情很好。

    看着他,江放的心情也莫名好了起来。

    看着惠知行手里的东西,她问道:“你怎么买这么多吃的?”

    “我刚忙完,还没吃晚饭,再说,要来见你,当然得多买些东西。”

    惠知行非常自觉地将东西都放在餐桌上,看着江放道:“一起吃……”

    江放摇了摇头,“不了,你吃吧,我吃过了。”

    惠知行听此,把江放拉过去道:“再陪我吃点儿。”

    顿了下,他又道:“不然,你就先说,说完我再吃也行。”

    他嘴上的笑意就没散去过。

    眼睛里满满的都是期待。

    为什么高兴,又为什么期待呢?

    因为昨晚的一通电话。

    昨晚十点多,惠知行才将所有的客人都送走。

    他有几个朋友实在太闹腾了,甚至想要玩通宵,他拦住了他们,以他第二天还要工作为由让他们都回家了。

    等一切收拾好都已经将近十一点了。

    他喝了不少酒,醉了。

    醉的时候他就想说话,就想打电话。

    于是,他打给了江放。

    江放那时候都已经睡着了,还是被手机铃声吵醒了。

    “喂?”她的声音里都带有几分睡意。

    可是醉了的惠知行没察觉出来,只道:“江放……”

    “嗯?”

    “江放。”

    “嗯?”

    “江放。”

    这已经是惠知行第三遍喊她的名字了,只喊名字不说别的,江放的瞌睡都没有了,“怎么了,惠知行?”

    那头的惠知行笑了两声,“江放,我今天好高兴。”

    江放听出来了。

    她还听出来了他醉的不轻。

    说话的语气都变了不少。

    听此,她只好道:“你那边结束了吗?”

    “结束一会儿了。”

    还好,说话还算清楚,脑子也没完全迷糊。

    江放接着道:“那你早点儿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