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胃感一直冲向喉咙,他拼了命地往下压。

    黑暗中,他一双眼幽暗得宛如黄泉世界,鬼魅游走、腐烂丛生,但也开得出最美的曼珠沙华。

    ……

    楚眠被关进江南堂的第三天,唐瑾辰已然有些撑不住了。

    国内的声音越来越沸腾,跟住在总统府似的一帮老家族和财阀,恨不得联合起来把他给吞了。

    反而在江南堂,唐瑾辰还能感觉到一丝安静。

    下属端着药站到一旁,这一回玻璃瓶里装的是五颗药,今天的折磨又要开始了。

    楚眠被铁索锁在那里,脸色白得胜过身上的衣服,三天未曾洗漱的她浑身都是粘腻感,一头长发有些凌乱地松散下来,双目红而无神,黯淡无光。

    连着两日受尽非人的折磨,她还能挺着已经够奇迹了。

    长毛小狗在她脚边绕来绕去,似乎感觉到主人的难受,乖巧地一直用舌头舔她的裤脚,想给予安慰。

    “你何苦还撑着?”

    唐瑾辰坐在椅子上,转着腕上的表,说完叹了一口气。

    都不知道为她叹的,还是为自己叹的。

    “……”

    楚眠没有说话。

    她是真的累了、乏了,也痛到极致。

    连闭眼睡觉都成为一种奢侈的时候,人的精神力也就耗到了终点。

    江南堂的确很擅长折磨人,她现在的确就想死,想解脱这一切,但她没忘记,她身后是贫民窟的未来。

    “楚眠,你恨我么?”

    唐瑾辰问她,目光深远。

    他知道她不是罪大恶极,可还是用了这样的手段去折磨她。

    闻言,楚眠缓缓抬起头看向他,嘴唇干涩,凝着两颗血珠,她艰难地扯了扯嘴角,道,“我若化成厉鬼,自有我寻仇的地方,你,可能顺便。”

    “……”

    这就过分了。

    不说恨,也不说不恨,还寻仇寻到他这是个顺便?

    唐瑾辰听得不太是滋味,良久,他拍拍腿上不存在的尘埃站起来,推了推眼镜,“要不要先吃点什么,一会要吃药。”

    “糖。”

    楚眠也不和他客气。

    孟墅带来了一罐子糖,是厉天阙要他带的。

    “给她糖。”

    唐瑾辰看一眼下属,然后转身便走,一步步走出囚室,伸手拢了拢身上的西装。

    江南堂的气温要比外面低上许多。

    走出长长的过廊,穿着燕尾服的管家很快迎上来,跟在他身后,担忧地问道,“总统,还没交待?”

    再不交待,这外面就疯了。

    “不能等了,楚眠拒不认罪,那就只能给她加些罪堵悠悠众口,私见贫民窟逃犯、割喉案等,能加在她身上的罪都加在她身上,好让财阀和公众们自行明白贫民窟秘密只是她一时信口雌黄。”

    别一个个动不动就来找他的麻烦。

    唐瑾辰边走边道,“另外,将巅峰会那几个学生提出来,要他们证实楚眠的罪行,身边人检举更有说服力,更能将事情迅速平息下去。”

    心疼厉小智障……

    第273章 小海豚,你替我陪陪厉天阙吧

    “明白。”

    管家点头,“那财阀那边……”

    一提这个,唐瑾辰的头都大了,停下步子抬手按了按太阳穴,“就这样吧,就说楚眠什么都不知道,只是听贫民窟人一时提起,在演讲时是怕了,是被逼急了,要信口雌黄来保一保命。”

    “那万一财阀和老家族们还是不信,不依不饶呢?”

    管家忧心地问道。

    “我相信楚眠,她说两年之内不会动荡a国就不会,既然如此,他们还有什么可闹的,人都要死了。”

    唐瑾辰也说不上来自己为什么会信楚眠,但就是信了,很快,他又叹一口气,“就这样吧,等厉天阙回来,说不定我这位置还坐不了两年。”

    到时,管他的。

    爱怎么样怎么样吧。

    “……”

    管家默,他感觉出来了,总统是真的被这个楚眠弄得很头疼。

    ……

    在判决下来之前,楚眠又经历了整整五个小时的痛苦折磨,两度昏厥。

    等药效逐渐消失,铁索解开,她整个人不支地跪倒在地,瘦可见骨的手按在地上,血迹斑斑。

    她低着头,疲惫地喘着气。

    连呼吸,她都嫌累。

    “呜呜……”

    小海豚趴在一旁,难过地看着她。

    楚眠被两个穿制服的男人拎起,拎到一张长桌前,将她按坐在椅子上。

    其中一个满眼佩服地看着她,“你是我见过最有胆色、最能忍的女人……不对,这么能忍的男人也没见过。”

    另一个道,“好了,上面不会再逼着你吃药,把字签了,你也就解脱了。”

    “……”

    楚眠低眸看去,视线有些模糊,只勉强看到面前是一份文件,标题是判决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