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他让蒋笙带过来的,连楚眠都不知道。

    她的辛苦,他都想替她记录下来。

    谢傲然站在那里,手摸向纸箱边缘忽地一翻,将纸箱用力地打开来。

    只见里边全是细小的针筒,密密麻麻,垒了整整一箱。

    “……”

    厉天阙站在一旁看着,忽然什么都明白了,脸色刹那一片惨白,身体一寸一寸冰凉下去。

    谢傲然知道他猜出来了,但还是残忍地讲解出来,“办法就是以血喂蛊,她用自己的血喂养了整整一年的蛊,不是。一对,而是十对。”

    只是,最后只有一对存活下来。

    “……”

    厉天阙第一次感觉自己的腿是软的,他往后退了两步,几乎栽倒在地。

    她疯了。

    她明明看着那么平静,总是一副运筹帷幄的样子,她怎么做得出这么疯的事来……

    以血喂蛊,她怎么敢?

    谢傲然朝他一步步走过去,厉天阙看着他的逼近,突然间生出了心虚。

    谢傲然站定在,一字一字开口,“厉天阙,你说的对,我是嫉妒。我不止嫉妒,我还心疼呢!”

    他低吼出来,眼眶却红了。

    “……”

    厉天阙再没了和他对峙的力气,他往后退着步,肩膀完全垮了下去,真正的像个稚子般无措,“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他怎么会知道楚眠为他做了这么多。

    他什么都不知道。

    他没让楚眠做这些,他没让楚眠养蛊,他没要她跪出一条他的生路……

    “你当然不知道,因为楚眠不会告诉你这些,你也不知道她从小过得有多苦,她在贫民窟三年熬得有多累,好不容易从贫民窟出来了,她还为你拼废一条命。”

    谢傲然红着眼道,“你不是问我,你这样的人怎么了?我现在来告诉你,你这样的人配不上楚眠。”

    “……”

    厉天阙没有反驳,满天顶的笼子、楼梯下方的一箱针筒让他如置冰窖,连呼进去的氧气都是冷的,冷得刺骨。

    “你只会享受她的付出,享受她的庇护,没有半分回报。”

    谢傲然字字残忍,不留半分情面,“其实我这个断了腿的瘸子也配不上她,但至少,我不会看着她的辛苦而得意洋洋,我会用尽我的一切去照顾她,不让她再过得那么难。”

    “……”

    厉天阙一直往后退着,退到墙边,脸色更白。

    他甚至不敢抬头去看谢傲然,他认同着这每一个字。

    “当然,我知道我赶不走你,我也比不上你在楚眠心中的位置。”

    谢傲然看着他道,“但我希望你清醒一些,就算你厉大总裁天生高高在上,也别把她踩得那么低,楚眠花这么多力气治好你,不是为了伺候个祖宗。”

    “……”

    “还有你失去记忆,形同九岁,请你不要做她的累赘,别将来她再死在你手里,那就真是天大的讽刺。”

    说完,谢傲然转身便走。

    偌大的洋楼里,只剩下厉天阙一个人。

    第386章 楚眠,我以前也叫你楚眠么?

    他背靠着墙,抬起颤动的长睫,望向楼梯下方的纸箱。

    他一步步走过去,颤抖着手翻开纸箱盖。

    整整一箱的针筒。

    厉天阙想从里边取出一支,可还没碰到,他就仿佛闻到铺天盖地的血腥味,整个人仓皇跌坐在地上,浑身发抖不止。

    怎么会有这样的人,为了他以血喂养一年的蛊。

    她跟他没有任何血缘关系,就算有,他那父亲还巴不得他死,她怎么会为他……

    他到底……

    忘掉的是什么?

    厉天阙抱住头,指甲深深陷入发间,他想追究过去,想从这满屋子的笼子里找出记忆,可他想不起来。

    他什么都想不起来!

    他能清醒,是楚眠用血和命换回来的。

    她要的不是他,是那个拥有完整记忆的他。

    他坐在地上,身体不断地战栗着,密长的睫下,一双眼逐渐变红,充浸鲜血,连迷惘与无措都是狰狞。

    现在的他,没人期许。

    无人想要。

    现在的他,偷了楚眠的好。

    肆无忌惮。

    “砰。”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蜷缩着重重倒在地上,发红的眼没有焦距地盯着前方,面色惨白,失了所有的力气。

    ……

    “厉天阙在哪里?”

    楚眠从洋楼中冲出来,无端而来的疼痛在她身体里游走,她甚至能感觉到体内那只金蜂的焦躁不安,仿佛想冲破出去。

    她捂着心口跌跌撞撞地跑出来。

    是厉天阙。

    厉天阙现在很不好。

    “小姐你没事吧?”

    蒋笙和几个手下见状纷纷跑过来,担忧地看着她。

    “去找厉天阙,快!再去准备中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