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杭仁道,只是他与霍烨的理念已经和九天众人不合,才弄成现在这样。

    想到这里,他不由得长叹一声。

    终于还是走到了这一步,所有被隐藏的真相最终都是要被揭开。

    楚眠点点头,表示明白,转身看向九止,“继续走吧。”

    “小主人,这边请。”

    九止抬手,恭敬地领着她继续往前走。

    他没有注意,楚眠用留长的指甲在墙上轻轻地刮了下,留下一个小箭头的标志。

    “……”

    楚眠对“小主人”三个字蹙眉,懒得出声阻止,只跟着她往里走去。

    苏公馆不只有地面,还有一座地下城。

    老旧的电梯下滑,进入又黑又空洞的地下所在,庞大得望不见底,空气幽冷得让她的皮肤都感到阵阵寒颤。

    地下城里,九天成员众多,有一部分在值守,有一部分则是在各个狭窄的小房间里对着人进行催眠练习。

    这么多人都是厉天阙那张分布图之外的。

    楚眠看着,九天练习催眠,都是拿活人练。

    怪不得一个个练成以后都是炉火纯青,复制城里的人也都被催眠得彻彻底底。

    “我看到了这么多,今天不可能清醒着走出这里。”

    楚眠淡淡地道。

    “小主人说笑了。”

    九止笑了笑,领着她继续在潮湿阴冷的地下城里走。

    终于,人在一间黑色大门前停下来。

    “开门。”

    九止吩咐。

    手下听令将两扇厚重的大门推开,大门设计得极重,有机关有齿轮,开启后,四个手下仍是推得相当吃力。

    如果是在关闭的情况下,这门估计推都推不开。

    大门在楚眠面前缓缓打开,楚眠抬起长睫。

    印入她眼帘的是一个巨大空旷的黑色房间,房间中央立着一根石柱,一张椅子被固定在石柱前。

    霍烨就这么静静地坐在上面,双手双腿都被绑在椅子上。

    他眼睛上蒙着一层黑布,人到中年依然轮廓深邃的一张脸,眼睛被蒙住了,但眼下的一颗泪痣却显得格外清晰。

    听到门开的动静,他一动未动,整个人仿佛一尊雕像,仿佛已经习惯了,神色有些麻木。

    九止站在一旁,看着霍烨,“霍先生,小主人要见你。”

    听到这话,霍烨的表情微变,被绑住的手颤了颤,呼吸变得急促起来,嘴唇张了张,却什么都没说出来。

    “我不是你们的新主人。”

    楚眠冷漠地开口。

    霍烨坐在那里,沉默着。

    直到,楚眠看到黑布下,一滴泪滑落下来。

    她的心脏缩了缩,她看着他,轻声问道,“你一直都知道自己是九天的后代?”

    这个房间太空,她的声音那么轻,还是起了阵阵的回音。

    霍烨坐在那里,手指又是一颤,好久才道,“你母亲不久前也这么问过我。”

    那晚,陆景然坚持要盯着苏家。

    他想劝她放弃调查,可她固执,不肯,直到九天的人出现包围了他们。

    当一群人向他下跪时,他清楚地看到陆景然眼里的不可置信、震惊。

    她往后退了一步。

    那一步,就算她身后是万丈悬崖她也会退,只为同他撇清关系。

    她拔出枪,对准了他。

    她当时也是这么问他的。

    霍烨,你一直都知道自己是九天的后代?

    她好像在那一瞬间什么都明白了,她不问他是不是想再次血洗陆家的主谋,她只问他,是不是一直都知道自己的身份。

    他想,千刀万剐之刑也不过就是陆景然当时的那个眼神。

    如今,楚眠再问一遍。

    他又受一遍刑。

    楚眠站在那里听着他的话,看着他脸上的那滴泪,好像懂了。

    她觉得震撼,又觉得荒唐,“你怎么敢的?”

    身为九天的后代,怎么敢去招惹陆家的女儿。

    闻言,霍烨大概也觉得荒唐,笑了,泪水没入他的口中,他道,“九止,你食言了。”

    听到这话,九止站起来,“霍先生,我是说过,只要您愿意终身被软禁在这座城里对主人忏悔,我们就不会伤害小主人。我没有食言,我们没有动过小主人一根汗毛。”

    一步一步,都是小主人自己走进来的。

    就算在码头拼杀时,他们也不敢对楚眠怎样,只是被迫用了一点迷烟而已。

    “……”

    霍烨的手指收紧。

    “九天不能一日无主,既然霍先生不肯执行杀令,我们只能推举新主人。”九止继续道,“做我们九天的新主人,这不能叫伤害。”

    杀令。

    对陆家再次血洗的杀令,按规矩,没有主人的吩咐,他们不能肆意执行。

    但照主人的遗嘱吩咐,一旦现任主人违背主人遗愿,他们可推出新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