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是人都有自己不可言说的脆弱尊严。

    何周盯着谢傲然的断腿一阵羞辱,是谢傲然未曾遭遇过的,他的脸色又青又白。

    见状,陆云堂看不下去,上前就要将何周按下,忽然就听“砰”的一声。

    楚眠面无表情地把手中的茶杯投掷过去,砸在谢傲然面前的桌上,声音之大,惊得两边差点当场交火,美人们也惊得慌忙退到旁边。

    谢傲然得以喘息。

    楚眠转眸冷冷地看向厉天阙,“你今天就是来侮辱人的?”

    百年前的陆家,三大家族之首,在国内的地位举足轻重,他却毫无顾忌,肆意地踩踏别人的自尊。

    厉天阙转着手中的青玉酒杯,有些无辜地看她,“阿眠,我可什么都没做啊,我今天是来劝和的。”

    “呵。”

    楚眠冷笑一声。

    “都说陆三爷儒雅君子,今天我算是见识到了。”

    厉天阙低笑一声,朦胧的红光将他的脸衬得越发棱角分明,眸深鼻挺,难以捉摸,声音轻飘飘的,“都被人羞辱到这份上了,还能坐得住,你说是吧?”

    饶是对着这张脸,楚眠都有些气,她直接站起来,道,“我去透口气。”

    厉天阙笑着。

    她一走,他的脸冷下来,一双眼幽幽地看向谢傲然。

    ……

    楚眠走出雅苑,有六个手下跟着她。

    “我要上厕所。”

    楚眠回头冷漠地看他们一眼。

    手下们有些尴尬,将她引到一间房前,楚眠走进门,这是一间更衣房,有准备好的衣服,也有……镀金马桶。

    楚眠没有管这些,径自走到后窗前,打开,提了提身上不太便利的旗袍跃窗而出。

    后面又是一片竹林,深处则是一方荷花池。

    再过去就是男宾的更衣房。

    楚眠站在荷花池边等了等,就看陆云堂推着谢傲然朝这边走来,见到她,陆云堂朝她点点头,道,“我去放风。”

    说完,陆云堂转身离开。

    楚眠走到谢傲然面前,看着他有些凌乱的衣服,道,“抱歉。”

    以陆家的本事,怎么会怕区区一个姓何的。

    谢傲然按兵不动,只不过是冲着她。

    谢傲然的心情不大好,笑得有些勉强,他转头看向陆云堂的身影,道,“他们说不管发生什么事都请我不要轻举妄动,你会给我一个解释。”

    楚眠点了点头。

    第1023章 他看你的眼神不对

    谢傲然看着她,“不过,即使他们不说,你现在在九天的手里,我也不会动。”

    楚眠听着,心里涌过一股暖流。

    陆家人把所有的信任都给了她,谢傲然也是,即使是在被催眠的状态上。

    “厉天阙,也就是九天,他是我的丈夫。”

    楚眠站在荷花池旁清了清嗓子,开始她的“解释。”

    “……”

    谢傲然惊得睁大了眼,嘴都微微张开了。

    “但他这里有点问题。”

    楚眠用一种最通俗的方式告诉他,指了指自己的脑子,“他一犯病,他就认为自己是九天,是程碧城的未婚夫,是控制苏公馆的势力之主,最近更是脑子混乱得厉害,常常分不清我和程碧城。”

    “……”

    谢傲然的嘴巴持续张大。

    “其实他本身人特别善良,平时连蚂蚁都舍不得踩死。”楚眠一脸认真地道。

    谢傲然对她有一种骨子里的信任,丝毫不怀疑,甚至还点了点头,“我以前似乎听过,这叫……人格分裂。”

    “对,就是人格分裂。”

    楚眠一本正经,“我已经让陆寒他们去外面给我找名医过来,在名医来之前,我希望你不要动他,维持城内太平。”

    谢傲然点了点头,“但他也的确是养了一批人,在帝都家族间搅弄风云的就是他,对吗?”

    这不是认为的事。

    这是真实存在的。

    “等他病好,这些就不存在了。”

    楚眠站在那里道,月色拂过她的发丝,美得出尘。

    这种人留着就是个祸害,但他不忍拂她的意思。

    “既然你说他本身是个连蚂蚁都舍不得踩死的人,那是该给他一次机会。”

    谢傲然郑重地道,“但若他再来搞我陆家,我也不会收太多次的手。”

    “明白,这个交给我。”

    见说服了谢傲然,楚眠松一口气,接下来她要做的就是稳住厉天阙,等支援回来。

    竹叶轻晃,竹林深处,一个颀长的身影若隐若现。

    厉天阙站在那里,修长的手指缓缓地转着酒杯,镜片后的一双眼凝望着荷花池旁。

    一男一女,一站一坐,不知道说了什么,两人相视而笑,画面很美。

    忽然,楚眠身上的披肩滑落在地上,她弯腰去捡。

    谢傲然快她一步,先低下了身子,两人的头撞到一起,皆是一怔,又是相视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