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星见他皱着鼻子的时候都像在撒娇,反倒是不知道怎么直视他了,头一低避开他的脸,看着棋盘故意找话:“看你下得一团乱。”

    北鱼委屈:“一个人下太难了。”

    宿星佯装不悦看他,好像在说“没用的东西”,抡起袖子说:“我来会会你。”

    听见北鱼开心说好。

    他本以为会很容易就把北鱼杀倒,一炷香后却自己扔了两颗黑子投降,很是不解:“你的棋力有那么高吗?”

    北鱼收起棋子说:“我棋力七段。”

    宿星:“……”

    他五段。

    北鱼收了棋子,见太子一直盯着他的额头看,问说:“怎么了?”

    听见太子似乎感叹:“你表现得为什么总是跟你的智力不一样呢?”

    北鱼乐了,“诶嘿,你是想说我表现得很好吗?”

    宿星:“……”

    他真想扑过去把北鱼的脑袋抱起来摇。

    他看北鱼把盒子盖起来了,说:“不下了吗?”

    北鱼狡黠笑了一下,说:“我们玩更好玩的东西。”

    他见北鱼整个人像液体一样弯下腰去,柔软性十足地去探闲榻下面的地板,然后从地板里掏出了什么东西。

    一瓶梅子酒磕在方桌上,撞击处发出了闷响,“这个。”

    “你要喝酒?”宿星问他。

    见北鱼又弯下腰去,这次掏出了两个酒杯,放在桌子上说:“我去年酿的,你这次过来,我没有什么招待你的,这个给你尝尝。”

    宿星看他眸子亮亮的,装满了友好的神色,又看他指尖都是半透明的薄脆指甲,想不通他怎么会这么多。

    但是被人郑重对待的他也翘起了嘴角,“礼放得那么轻,还好意思说。”

    两人喝着青梅酒,那酒的酒味不浓,果香很重,可是因为甜爽入喉,也容易让人喝醉喝多,不多时酒瓶空了,两人大概喝了一斤,北鱼眼前摇晃,感觉隔在中间的方桌阻碍了他,他推着桌子说:“把桌子搬开。”

    宿星知道他力微,一个举臂将桌子扔到地上,顿时空出大量空间。

    北鱼张开手臂倒在榻上,感觉有个又结实又柔软的东西接住他的脑袋,太子说他:“迟早磕破你的头!”

    他翻了个侧身枕在太子大腿上,因为喝酒带了点鼻音说:“其实我感觉你这个人挺好的。”

    最后一小杯酒太子品得很慢,也不看他,他就又翻了个身,把后脑勺枕在太子大腿上说:“你知道吗?每年的这一天我就会喝一瓶酒,再酿一瓶酒,喝的这瓶是上一年酿的,酿的这一瓶是下一年喝的。”

    宿星听他说的混乱,没好气问:“那你今天酿了没有。”

    “酿了。”

    听到很低的一句话,宿星一愣,低头去看北鱼的眼眸。

    只见北鱼半阖着眼睛,眼睛里装得不知道是酒漾还是水波,他躺着没有花一点力气,小脚也很安分地并拢放着。

    宿星问:“这酒,是给谁的。”

    北鱼说:“给我父亲,还有一个同父异母的哥哥。”

    宿星问:“多久了。”

    “第六年了。”北鱼说。

    北鱼说:“其实我不是很想我父亲,但是我挺想我那个小哥哥的。”

    宿星把他的下巴抬高一下,检查到他眼睛里没有水花,不由得松了一口气,说:“你可以跟我说说你那个哥哥。”

    北鱼笑说:“我那个哥哥挺好的,虽然他出身不太好,但是他对我很好。”

    宿星回他:“嗯。”

    北鱼说:“他长得也很好看,虽然没你那么优越。”

    宿星说:“嗯。”

    北鱼说:“但是他脾气比你好上太多了。”

    宿星说:“嗯。”

    他接着感觉不对劲,回头逼视北鱼:“嗯?”

    北鱼已经不怕宿星的假凶了,他眨眨眼睛说:“他以前也经常让我枕大腿。”

    宿星说:“下去。”

    北鱼指着自己的后脑勺说:“我把头磕破的时候,他让我枕一晚上,那次可痛了。”

    宿星自己都没察觉地放下杯子,去检查北鱼的后脑勺说:“你说说,你说说你能干点什么。”

    北鱼一边给他检查一边垂着脑袋问:“你看有没有留疤啊。”

    宿星说:“没有……啊这里怎么红红的,喔没事,不是疤,估计是喝酒喝多了。”

    北鱼一听他提到喝酒就忍不住打了个嗝,说:“我不能再低着头了,我难受。”

    宿星将他脑袋掰起来,把他拉近了揉胃警告:“不准吐我一身!你把我衣服塞床缝里弄脏了还没晒干呢。”

    北鱼又打了个嗝说:“我不吐的。”

    他被揉胃,往上看能很清晰地观察到太子的五官,太子五官深邃俊秀,俊气的剑眉星眸,俊美的鼻子嘴唇,组在一起可塑性很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