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门前,她先理了理情绪,又想了想进去后的措辞,这才抬手去敲门。

    她扣了两下门板,便听到一声冷淡的——

    “进。”

    一开门,就看到曾忆昔站在落地窗前,单手抄在裤袋里。

    阴雨天,又是冬季,这个时候,天色早就黑透了。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窗外,眉眼里透着一点和这个季节挺般配的寒凉。

    之前那会都懵了,她脑袋一片空白,没怎么仔细看曾忆昔。

    此时审时度势,觉得有必要仔细勘察一下他的神色。

    她待会得小心行事。

    屋里开着暖气,曾忆昔脱掉了外套,只单穿了件黑色高领毛衣,宽肩窄腰的身形一览无遗。

    一时间,她猛地想到不久之前的尴尬场面。

    虽然被衣料裹束着,但很明显,他这确确实实是个好腰。

    脑袋里也蹭地冒出来了一点回忆。

    有次曾忆昔打完篮球回来,站座位旁,扯着衣领抹了把汗,她不经意地偏过脸,便看到了他腰间露出的一截……

    他皮肤挺白,还有腹肌。

    觉察到动静,曾忆昔偏过视线,朝她看了过来。

    见她站在门边,垂着个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地上有胶水?”他开了嗓。

    江月稠虚咳一声,朝他走了过去。

    想到那会的事,她耳根莫名其妙的一热。一时不太好意思跟他对视,稍稍错开视线,回避他的目光。

    曾忆昔打量着她,不咸不淡地嗤了声。

    默了半分多钟,江月稠觉得自己还是有必要对刚刚的事情做个解释。

    要不然他很可能觉得自己对他心存什么歹念,说不定现在就已经这么想了。

    “其实……”

    江月稠斟酌措辞,“其实你应该能听得出来,那是夸你的意思吧?”

    曾忆昔哼了一声:“夸我?”

    江月稠点了点头。

    “江月稠。”曾忆昔喊了声她的名。

    “欸。”江月稠应了声。

    “你现在挺能耐。”曾忆昔说。

    “?”江月稠有些不解,“哪里能耐?”

    “一夜七次?”曾忆昔靠窗站着,“你搁哪儿学的?”

    “小说上看的。”江月稠如实说。

    她本科为了赚点外快,会给一些网文作者做封面和人设图。有时候会去看看她们的小说,男主角各个都能一夜七次。

    “……你看的什么玩意儿?”曾忆昔说。

    “……”江月稠又看了他一眼。

    很敏锐地感觉到了,好像有点不太公平。男性可以看小黄片,开以开黄腔,可以很坦然的谈论女性的胸啊臀啊,她不就看个霸道总裁文,怎么了?不就口嗨一下男人的腰,又怎么了?

    “我看那种,男主角能一夜七次的小说。”她有些不大爽快,顺嘴嘟囔了一句。

    其实脖子以下啥都没有,全靠自己发挥想象力,一夜七次就是个标语口号,连个细节描写都没有……

    “……”曾忆昔被她气乐了,“一夜七次是吧?”

    江月稠:“?”

    “你最好,”他眸光暗了暗,扫了她一眼,“受的住。”

    江月稠默了两秒,还是没忍住,回了句:“那你最好,也能行。”

    曾忆昔:“…………”

    他低眸瞧着跟前站着的女人,她站的这叫一个笔直。

    一股子倔劲儿,像极了从前。

    但很快,这又像是错觉。

    说完,江月稠立马反应过来他们的关系,神色即刻就温和下来,语气也有几分讨好意味:“当然,你肯定行的,你不天天健身嘛。”

    本来,也是她和贺泛口嗨在先,曾忆昔是无辜的。

    还有他们刚刚的对话,有点奇奇怪怪,事情不能这样发展。

    她原本也不是要和曾忆昔说这些的。

    思及至此,她拿捏好语气,解释道:“我以后说话会注意的,不会再给你添什么困扰。其实,我刚刚没说你的,我只是问贺泛他那个……能几次。贺泛其实也是夸你来着,说你腰好,没有恶意的。”

    但不知道为什么,这话一说完,感觉曾忆昔脸更臭了,不知道那句话惹他不高兴。

    只得顶着发麻的头皮继续道:“就只是开个玩笑,但也不是完全在摸鱼,就是边谈工作边聊两句,我们部门都这样,氛围比较轻松,效率也比较高。”

    “你们效率高?”曾忆昔问。

    “……还可以……吧。”江月稠小心接话。

    曾忆昔冷笑了声。

    沉默。

    令人头皮发麻的沉默。

    没一会儿,江月稠觉得脚都开始麻了。

    她身上的烂账够多了,本来到mw的动机就是“不纯”的,要再背上一个女流氓的绰号……就这样吧。

    “你还有事吗?”她有些破罐子破摔地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