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笑。”江月稠故作严肃。

    曾忆昔稍稍收敛了下笑意,“阿姨的醋你也吃?”

    “……”

    ——

    在北城的最后一天,曾忆昔要去看下他表妹。

    本来说好一起去,但那天安宁阑尾炎要去医院,她只好去陪陪安宁。

    在医院里,看到了王谨惠。

    今天又是素颜,比上回还要憔悴点。

    王睿斌跟在她后面。

    姐弟俩像是吵过架,脸色都不好。

    气氛剑拔弩张的。

    王睿斌看到她,打了声招呼,问她怎么来了。

    “陪朋友过来。”

    朋友两字又像是戳到了王谨惠的肺管子,她猛地咳起来。

    视线偏过来,带着几分刻薄,也有难以掩饰的羡慕。

    江月稠没看她,只问斌子:“怎么了?”

    王睿斌神情暗了几分:“乳腺癌。”

    “……’

    王谨惠不想在人前示弱,她喝住了王睿斌,不要他多说。

    斌子蹙了下眉,忍着脾气,走到她跟前。

    看他这脸色,王谨惠心情更不好,“你要嫌我麻烦,你就滚。”

    王睿斌为了来医院请了假,缺席了一天的训练赛,“你可真是有病,一天天的不知道你在作什么?”

    他真的想立刻滚蛋。

    王谨惠歇斯底里地吼了起来。

    病症折磨,情绪崩溃,她大喊大叫的像个疯子。

    越想维持体面,最后却一点体面都没有。

    她情绪激动,倒了下去。

    王睿斌把她抱进了医院。

    安宁:“还挺吓人的,你认识她啊。”

    江月稠不知道是点头,还是摇头。

    安宁做手术的时候,她给刘小梅打了个电话。

    电话那边熟悉的声音传来。

    她忍不住把王谨惠的事情说了出来,“……妈,王谨惠生病了。”

    “什么病啊?”

    “……乳腺癌。”

    “什么?”

    刘小梅完全不知情,在电话那边絮叨了好久“怎么会这样”………

    听她这反应,就知道赵芬萍应该也不知道这事,要不然肯定会找人说的。

    那条小巷子里,其实就没有什么秘密。

    天天都是家长里短。

    王谨惠最怕别人说她家里的事,可赵芬萍却偏偏把家里的底裤颜色都跟人家说。她的日子也苦,就这么天天跟人道苦水。

    “怎么会这样呢?!”刘小梅完全不敢相信,“真的假的啊?”

    “……我在医院看到的。”

    刘小梅一惊:“你怎么去医院了?”

    “我朋友做个手术。”

    “……”

    刘小梅一通乱想,很不放心地道:“你给我开视频。”

    想确认做手术的,到底是她朋友还是她。

    看到屏幕里,她好好的站着,才知道是虚惊一场。

    话题又回到了王谨惠身上。

    “惠惠的命也太苦了。”刘小梅说的直抹泪,“那她现在怎么样了?是早期吧?能治得好吧……”

    ……刘小梅絮叨的问了一大堆问题,江月稠一个都答不上来。

    “那边有人照顾她吗?”刘小梅又问。

    “只有斌子在。”

    也没看到王谨惠的丈夫。

    之前听她说过,他们之前好像没有感情。

    “那你要去看看啊。”刘小梅的声音都带着点哭腔。毕竟是看着王谨惠长大的,小时候,这孩子还眼泪汪汪的问她“能不能做她的女儿”。

    其实心里,是把她当作半个女儿看的。

    “赶紧去问问什么情况,能不能帮上点忙,惠惠这才多大啊……”

    通话结束后,江月稠到底还是给斌子打了个电话。

    最后,她还是去了一趟王谨惠的病房。

    王谨惠那时已经醒了,但江月稠进门的那一刻,她闭上了眼。

    既不想见到这个人。

    其实,也不敢见这个人。

    江月稠依旧像面镜子,清清楚楚地照出她的丑陋与悲哀。

    听着她问东问西,王谨惠一下掀开被子,“用不着你可怜我。”

    “没可怜你。”江月稠这才看她一眼,“我妈要我来看看。”

    “……”王谨惠撇过视线,“也用不着。”

    “你出去一下,我跟她有话说。”江月稠看着王睿斌。

    斌子犹豫,最后还是出去了。

    “王谨惠,你讨厌你爸妈吗?”

    王谨惠没说话。

    “那你就别跟他们一样。”江月稠说,“别好歹不分。”

    “好歹不分”这话像是在教育人一样,她用得着江月稠指手画脚?江月稠知道什么?!

    她抬起脸,剜了江月稠一眼。

    江月稠强压着火气,耐着性子道:“你这发现的早,有机会。你也年轻,人生还长,可以从头再来。”

    “再来什么?”王谨惠不耐烦地道。

    “过上你想过的人生。”江月稠也耗着最后一点耐心在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