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晌,他才缓缓道:“虞蔓蔓,我讨厌早恋,你难道不清楚么?”

    他不会早恋。

    他和?她说过很多次。

    每当她把心意表达得十分明显的时候,他都会直视着她的眼睛,毫不掩饰嫌弃的态度,好像早恋是什么罪大恶极的罪行。

    虞蔓蔓这会儿病着,感知不敏锐,懵懵懂懂看着他冰冷如霜的眼神,“可你都已经保送,算是提前毕业,难道还算早恋吗?”

    “大学,也算早恋。”裴洋咬着字句,清晰地回答她。

    虞蔓蔓:“”

    她忽然想起?,以前裴洋深恶痛绝地提起?早恋的时候,她都会连忙撇得清清楚楚,说她也特?别讨厌早恋,坚决不会早恋。

    只是心里却想着,没关系,她可以等他,等到高中毕业,不再算早恋的时候。

    她竟然从来都不知道,原来在裴洋的字典里,大学也算早恋???

    幸好,幸好她不喜欢他了,也不等他了。

    不然的话,她得孤寡多少年啊。

    -

    许是庆幸自己没有再在裴洋身?上耽误时间,又许是知道裴洋没有和?蒙雅岚谈恋爱,这两件事都让虞蔓蔓的心情不错,于是病也很快好起?来。

    三?天之后?,她生龙活虎地回到教室。

    同学们虽然在网上已经表达过一轮热烈的关心,但现在重新见面,又全?部?都围过来,叽叽喳喳关心到上课铃声响起?才离去。

    虞蔓蔓笑着摇摇头,摆出文具盒和?课本?,偏头和?同桌说道:“真是抱歉啊,让你们都担心了,那?天我晕倒你——”

    话说到一半,她忽然愣住。

    她的同桌,什么时候变成裴洋了?

    裴洋那?双狭长浅茶色的眸子里,映着她懵得不行的脸,还有细碎的光。

    他轻飘飘看了她一眼,垂眸从课桌里拎出还冒着热气的小笼包和?豆浆,是她最喜欢的那?家。

    “又没吃早餐。”他说的是肯定句,眼尾微挑时带着淡淡的压迫感,“好了伤疤就忘了疼?”

    虞蔓蔓心虚地低眉,不知道他是从哪里看出来的,但还是忍不住小声为自己狡辩。

    “在家休息了好几天,生物钟没有调过来嘛,所以睡过头了”

    他没有再说什么,继续执笔刷题。

    虞蔓蔓连吃了两个小笼包,还是压不下心底的好奇,探头问他,“裴洋,你不是保送了吗?怎么又回来了?我们怎么还成了同桌?”

    裴洋瞥她一眼,冷冷拍出一张纸条。

    上面写着——我虞蔓蔓保证,以后?不会再主动和?裴洋说话,打扰他的学习和?生活。

    “”虞蔓蔓呼吸凝滞,还记得这是她写过的保证。

    只是没想到,裴洋竟然把这张纸条保存得这么好,连一丝折痕都没有,好像是一直等待着某个时机,随时用来堵她的嘴。

    好家伙,他是有多嫌弃她。

    虞蔓蔓识相地闭嘴,赌气似的拿起?课本?,暗自发誓绝对不会再出尔反尔,多和?他说一句话!

    -

    下课后?,虞蔓蔓才知道,原来她的同桌打算出国?留学,最近在忙着办手?续,还没来得及和?大家打招呼道别。

    难怪她没有收到消息,而且她的座位空出来,裴洋又忽然决定继续回来上课,老师就把裴洋安排在她旁边。

    高三?到了关键时刻,老师也不想再随意换座位,让大家又花更多的时间去适应新环境新同桌,所以估计她要一直和?裴洋同桌到高考结束。

    虞蔓蔓很无奈,这大概就是冤家路窄。

    只是裴洋古怪得很,嫌她吵吧,偏偏又每天都给她带早餐,对她爱答不理吧,见到她偷喝冰的又要没收。

    把自己当成她的家长似的,虞蔓蔓越来越烦他,可是又拿他没办法,只能?和?小姐妹抱怨。

    窦雨漩很敏锐,提出大胆的猜测,“我怎么觉得裴洋是为了照顾你才回来的?”

    “怎么可能?。”虞蔓蔓翻了个白眼,可是心跳却偷偷加快。

    “不然的话,他干嘛天天给你带早餐?还管这管那?的?肯定是那?天你晕倒吓到他了!”窦雨漩夸张地模仿裴洋的神态,“唉,虞蔓蔓这个小傻子没了我裴洋可怎么办”

    “别瞎说了,我要呕了。”程叶晴打断这可怕的对话,紧张地叮嘱虞蔓蔓,“蔓蔓,你可别听她的,别乱想啊,不然人家又要笑你自作多情了。”

    虞蔓蔓故作满不在乎地点点头,“傻子才会乱想呢。”

    没过多久,安明达在其他同学们的鼓励怂恿之下,终于壮起?胆子去问裴洋。

    “裴神啊,保送a大的机会那?么好,你为什么放弃啊?”

    裴洋眼神冷漠自信,“如果没有参与这一段人生,会很遗憾。更何况,我不需要保送,仍然可以考上a大。”

    学神就是如此?嚣张,同学们唏嘘不已,再次羡慕并且崇拜之。

    这之后?,裴洋的这句话,成为不少人口中的谈资。

    是啊,努力了这么多年,如果不参加最后?的高考,肯定会遗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