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是原书上第一章的内容,还是两人此消彼长的利益关系,这些都容不得阮觅疏忽。

    因着那些观察阮珍珍的人,阮觅自然知道了先前的一些事情。

    比如阮珍珍疯狂参加各种宴会的那段时间。

    王家主母想为自己的儿子寻个能够管得住他的妻子,故而不拘家世相貌,只看人就行了。

    那时候阮珍珍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和王家的某位姑娘套上近乎,可是后面很快,就出现各种巧合。

    让阮珍珍做的一些努力都白费了。

    好像有一种无形的力量在阻止着她。

    得知这些事情后,阮觅心中一直有一个猜想。

    正好如今的阮珍珍让她看到一些希望。

    于是阮觅准备演一出戏。

    “去前面坐坐,有些话想和你说。”她走近阮珍珍,语气里透着不容拒绝。

    阮珍珍咬牙,眼中的怨恨几乎快化为实质了。

    最后她还是忍了下来,沉默地跟在阮觅身后。

    两人在一处八角亭内坐下。

    阮觅率先拉开话题。

    “我们好像从来没有这样静下心来好好聊过。”

    这样的开场白,让阮珍珍以为阮觅是来炫耀的。她忍了忍,还是没忍住,尖锐道:“我曾经穿着锦州一两金的纱裙在府中时,你也不过是在乡野之地泥头土脸罢了,现在来我面前摆什么阔气?”

    但是一说完,她脸色就更难看了。

    自然不是为自己话里的那些嘲讽后悔,而是害怕阮觅因此发怒打压自己。

    岂料,阮觅并没有生气。

    甚至能称得上是心平气和。

    “这是自然,你原先应该生活在什么地方,你自己是最清楚的。你享用着不是自己的东西,自然觉得好用。”

    “你这是什么意思?!”阮珍珍从不承认自己的另一个身份,也不允许旁人在她身边说起。顿时脸上的厌恶更深。

    “有些事情,并不会因为你否认就变成假的。”阮觅顿了顿,脸上出现一些怅然,“但是你知道吗?我刚从平湘过来,进阮家的第一天,很羡慕你,也很嫉妒你。”

    其实阮觅是想装出嫉妒的表情的,只是有些失败,最后看起来倒更像是回忆往昔的感慨。

    这是阮觅第一次说出这种类似认输的话,阮珍珍心中不可抑制地生出窃喜。

    像是已经注定失败的人,突然被人告知她其实已经成功了。

    自卑与不甘通通化作窃喜。

    尖锐肮脏阴暗。

    也正好与她曾经想过的事情一模一样。

    阮觅果然嫉妒着她。

    那个刚从平湘乡下地方过来的人,就该是跪在她脚边,用那艳羡嫉妒不甘的眼神一直仰视着她。

    那时候年纪小小的阮珍珍就是这样想的。

    她瞧不起阮觅,觉得这就是天生该被自己踩在脚底下的人。

    现在经历了这么多事,阮觅也不再是原先那个任人欺负的乡下丫头了。

    可她却亲口承认,曾经嫉妒着自己。

    这一些都让阮珍珍不由自主地颤栗起来,她兴奋得颤栗!

    于是对阮觅接下来的话也更加期待了。

    “但是我现在想开了,也想通了。这个阮家,还有什么东西值得我们去争去抢的吗?”阮觅突然问道。

    阮珍珍也是一愣。

    “若是我们再斗下去,就连如今这点东西可能都留不住了。到时候哪里还能有如今这样优渥的日子过?我舍不得。想来,你也是舍不得的。”

    当年发现阮珍珍并不是亲生女儿后,阮母没有把她送回去。除了自己不舍之外,还有个原因便是阮珍珍抱着阮母哭了一天一夜,说自己舍不得她,不想离开。

    阮母心疼得连声答应,再也没有提过这件事。也禁止旁人提起。

    她不知道的是,阮珍珍想要留下了,更多的是舍不得阮家的富贵。

    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她哪里会愿意回去那个肮脏又贫穷的地方?

    所以阮觅说对了,阮珍珍确实舍不得。

    她看着阮觅,眼中的疯狂显露无疑,像是一个亡命之徒被逼上绝境,凶狠地注视着所有的人。

    过了许久,阮珍珍才平静下来。

    “你想怎样?”

    “阮奉先可以给你的东西,我也可以给你。整个阮家,没有比你更值得投资的人。你有手段,有心计,有容貌,只是缺少一个机遇。一旦有了机会,便能青云直上。我想要的,便是你出头之后照顾阮家,招抚珵儿。”

    这句话里含着一些误导信息。

    阮珍珍逐渐被带偏了,恍然觉得是这样没错。

    她当年在还没有见过阮觅的时候就讨厌她,仅仅是因为对方会侵占本属于她的利益。

    可是现在,阮觅要和她合作,这便没有在敌视她的理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