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人刚做好,阮母同阮祈便过来了。

    昨晚上阮觅回来得太晚,两人的红包便没给出去。

    于是这会儿便过来补上。

    瞧见院子里的雪人,阮母笑着夸了声:“做得真俊。”

    阮奉先躺在床上不能自理,阮珍珍也昏迷不醒。她自己不知道脑补了什么,对阮觅的态度,从先前的想要弥补,变成如今这样想要靠近却又觉得害怕。

    她把准备好的,装着银子的荷包给了阮觅,之后说了几句吉利话便离开了。

    她甚至没让阮珵跟着过来,似乎是害怕沾上什么不好的东西。

    阮觅没有在意这些,面色如常地把荷包交给翠莺拿回去放着。

    “还要在外边儿玩?”阮祈替她拂去肩膀上的落雪。

    “不,进去吧。”

    雪人也堆了,是时候进去暖暖。

    闻言,阮祈便推着阮觅进了屋。

    里面热腾腾的,与外边儿简直是两个世界。

    一进去,阮觅感觉浑身都惬意起来,舒服极了。

    阮祈笑她:“冷成这个模样还要在外头耍雪,看来还是个小孩子。”

    “那是当然的。”阮觅一点也不害臊。

    随后很是自然地朝阮祈伸出手,“二哥,新年好呀。”

    她眨巴眨巴眼睛,看着阮祈。没有说出口的话,全在那双眼睛里头了。

    “你可真是……”阮祈好笑,摇摇头把自己准备好的荷包拿出来。

    不过没有直接给阮觅。

    他是个文人,自然喜欢玩文人的那套。

    “不如这样,我出上联,你若对上了下联。不但这个是你的了,我书房内随便一样东西,都任你选?”

    这下的饵,是钱财。而阮觅这条叫做贪财的鱼,则是一下子就上钩了。

    她自信地答应,背挺得很直。

    大有放马过来,什么都不怕的架势。

    阮觅自认为自己已经不是当初那个写诗都“一二三四五六七”的新手了,只要不是太难,她肯定能赢。

    除此之外,她心里还有着自己的小九九。

    毕竟这大过年的,什么事都图个喜庆。

    阮祈总不至于故意出难题为难她吧?

    两人之间也从来没有发生过什么龃龉,和睦得很。

    所以,这回她赢定了。

    阮觅信心满满,直到阮祈说出了自己的上联。

    听完,阮觅直接沉默了,连挣扎都不用挣扎。

    她一脸震惊地看着阮祈,飞快在心里回忆,自己难道在梦里的时候和阮祈发生过争执?所以他今天故意来报仇?

    不应该啊!

    看着阮觅皱成一团的脸,阮祈面上正经,心中其实已经笑开了。

    还好他还记得自己是做兄长的,在阮觅脸色越来越茫然的时候,悄悄给了个提示。

    阮觅这才恍然大悟,对上了下联。

    但她并没有感受到成功的喜悦,窝在轮椅里面无表情。

    当一只小小的青蛙,以为自己能从井底跳出去的时候,却碰到了那口井的主人正拿着井盖走过来。

    啪嗒一下,井盖落下。

    青蛙也被敲晕跌回了井底。

    这是怎样的悲惨?怎样的绝望?

    阮觅默默抱紧自己。

    就算是金灿灿的金饼子,这回也无法让她快乐了。

    阮祈看着她那两眼放空的模样,蓦地想到了阮均衣笑得一脸温和的场景。

    忽冉打了个寒颤。

    这……好像有些不妙啊……

    ……

    大年初一是个交流感情的好时候。

    往年这个时候,阮奉先会在正厅里接待同僚和一些关系不错的士族。

    不过因着阮奉先卧病在床,许多以前的人脉已经没有往来了。

    阮母先前还在担心没有人上门,落得一副冷清样惹人笑话。

    可等了一会儿,陆陆续续地就有人上门了。

    起初大多是阮祈结交的文人。

    他们穿着青灰色的袄子,有些也穿得富贵些,外头罩了件厚实的披风。

    文人相聚,自然是从这本书聊到那本书。

    转而又说到即将来临的二月,与那二月里的春闱。

    他们大多是要去参加春闱的举人,言语之间既有忐忑,也有兴奋。

    之后,人越来越多。

    彻底让阮母放下了心。

    虽说阮奉先不再能站起来,可终究有人顶上了他的位置,重新把阮家给撑起来了。

    不管是去年一直在鳞京各种圈子里活动的阮祈,还是前不久被顺元帝封为清乐郡主的阮觅。

    他们如今已经都成为了阮家的脸面。

    有些人在阮祈同阮母面前隐晦地透露出想要见见阮觅的想法,都会他们圆滑的挡了回去。

    阮祈是自愿为阮觅挡去这些烦人的事情的。

    阮母则是心眼通透了许多,看清楚了许多以前看不懂的事。不会再将自己的想法当成阮觅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