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你还回去!听到没?”

    他发起脾气来很吓人,像是要吃人一般。张德就算再不情愿,也只能把东西掏了出来,递到年大手里。

    “你看看,是不是这个。”年大接过,又给阮均衣看。

    “多谢。”

    阮均衣还是笑着,伸手去接那块雕成叶状的青玉。

    只是手伸到一半时,陡然失去力气落下来。

    他本靠着栏杆,可另一半却是悬空。于是无奈闭上眼的那瞬间,阮均衣略苦恼,今日第一次皱了起了眉。

    他很讨厌水。

    那般冰凉又粘腻的触感。

    在彻底失去知觉前,好似听到熟悉的声音。

    那颗运转太久,此时已全然罢工的脑子只钝钝转了转,才想起来。

    是阿觅啊……

    之后,便彻底陷入黑暗。

    阮觅赶到的那个瞬间,亲眼看着阮均衣浑身是血,跌落池塘。

    旁人都说,这种时候手脚会发寒脑子空白,连动都动不了。

    阮觅却觉得自己从未这般冷静过,好似丧失了所有感情。

    “先去救人。”

    她冷声朝身边的朱雀卫道。。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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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0章

    “我没有错,我只是想让大家都活下去!”年大被朱雀卫压在地上,双手反折在身后。

    除他之外,别的人俱是不敢出声说话,头深深埋在地上,远没有面对阮均衣时的嚣张气焰。

    仅有年大,挣扎着满面赤红。

    他始终认为自己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平湘的百姓,是大义,是天命所归。

    阮觅坐着,瘦削的身子几乎整个埋在椅子里。

    起初是漫不经心坐在那儿,听完年大的话后也没有什么反应。

    见她如此,年大脸上的怨恨之色更浓了。

    “我就知道,他肯定是骗我们的。这些当官的就没一个好东西。”

    说完后重重朝地面呸了一口,将他对阮均衣的怨恨与对命运的不甘都痛骂出来。

    阮觅仍由他发泄。

    室内阴暗,因着平湘多日的大雨,又有着一股阴湿的气息。好似在这儿地方多待一会儿,下一秒身上便能长出蘑菇。

    年大骂骂咧咧了许久,一双虎目睁得极大,红丝遍布。

    有着对于死亡的恐惧,也有抛弃一切的疯狂。

    像是趁着最后的时间,不顾一切攻击所有能攻击的人。

    原先跟随年大的那些人身体抖得更厉害了,生怕那些带刀的侍卫会被年大这个疯样子惹怒,从而把怒气发泄到自己身上来。

    等所有的怨气怒气通通倾倒出来,年大脱力般趴伏在地上,跟条野狗似的粗粗喘气。

    额头上的汗跟珠子似的滴落下来。

    一时间,室内只剩下他狼狈的喘`息声。

    “说完了?”

    少女的声音淡淡,像是完全不在乎年大说了什么。

    她站起来,唇边带着笑。

    仅是一个浅层的勾唇动作,不带任何意思。也没有丝毫感情,就连嘲讽都不存在。

    “你是英雄?”

    阮觅喃喃自语一般,说完后嘴角冷淡的弧度更大了。

    她弯下腰,抓着年大的发髻将他无力趴在地面的头抬起来,双眸眯起。

    再次问道:“你觉得,自己是英雄?”

    娇小的少女,正以毫不留情的姿势将一个强壮男子的脸抬起。

    神色瞬间变得凌厉,声音提高。

    “说话!”

    室内所有人都被她骤然突变的情绪吓住了,尤其是那些被压在不远处的灾民,脸全白了。

    年大脸色极为难看。

    就算知道自己此刻情况不好,但是被阮觅这样一个女子,还是个年纪轻轻的女子,以羞辱的方式揪着头。他顿时双目赤红,恨不得生吃了面前的人,以清除自己受到的耻辱。

    于是不再沉默,恨声道:“要杀便杀,要剐便剐,何必这般羞辱人?我是不是英雄也不是你们这些蛀虫说了算。且将此事留给大雍百姓评说。至于我杀的那些人,那是他们死有余辜!拿着俸禄,过着比我们好的日子,竟然连水都治不了,留着还有什么用处?”

    “大雍的天下,迟早毁在这群酒囊饭袋手中。我杀了他们,那是为民除害!”

    年大这般说,阮觅反而冷静下来。

    她深深吸了口气,忍住指尖的轻颤,勾着嘴角。

    “酒囊饭袋?那些前来治水的官员,你说他们酒囊饭袋?”似乎被逗笑了,嘴角扯得更高,眸子却冰冷得吓人。

    “你看见他们整日无所事事?”

    “就算做了些小事又如何?要不是我把人抓住了,没准都跑完了。”年大满脸不屑,“这么久了,连这点事都办不成,还有什么脸说自己是来治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