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 这就是团宠的自负吗?”小冯望着我,一脸沉痛,而后又忽然反应过来我话中的意思,惊得仰倒在沙发上,“卧槽!你说啥!啥乱/伦啊!”

    “不是,你俩咋回事啊?!”小冯抱着脑袋满面惊恐。

    “我喜欢他,他喜欢我,但我俩没关系。”找个人说出来后,感觉心里舒畅了不少,“就这么回事。”

    小冯呆愣了一会儿,回过味儿来了,喃喃道:“我懂了,我懂了。”他又赶紧提醒我道,“哥,你可千万别冲动啊!否则你俩真要被粉丝火葬了!”

    “我有什么好冲动的。”我哼了一声,“他既没亲口承认过喜欢我,我和他也不是恋爱关系,难道我还会让网友嘲笑我爱而不得公开倒贴吗?”

    小冯安慰我道:“熙哥就是死脑子!他就是那种觉得自己特冷静特理性特酷特能控场的自恋狂!迟早要把自己脸都给打肿!”

    我没绷住,笑了:“你现在又敢说他坏话了?”

    “反正他又听不到嘛!”小冯道,“不过我跟你说哦,熙哥虽然总是威胁我,但是从来没真的扣过我工资啦,纸老虎罢了!”

    ……好像是哦?

    是吧。

    跟小冯聊了一会儿天,说出了一直以来藏在心里的事,真的如释重负。我重新打开微博,删掉草稿箱里的内容,重新写了一条:

    “谢谢。未来的路,我们也继续一起走吧。”

    我没有艾特任何人,就这样直接发了出去,没头没尾。或许不同的人会有截然不同的解读,但有时候,话并不用说得那么清楚。

    傍晚,所有的拍摄全部杀青之后,我们整个剧组到附近的饭店里搞了个杀青宴,酒开了一箱又一箱。我不太能喝酒,饭吃到一半就有些微醺了,头晕胸闷,难受得很。郝楠担心我,和小冯一起把我送回了酒店。

    回去之后,我在床上躺倒,懒懒的不想动。郝楠放好热水回来,蹲在床边又是揉又是吻,总算哄得我肯动弹了,半搂半推地我把弄进了浴室。他主要在吃,不太喝酒,结果被我蹭了一身的酒味。

    郝楠把我扒光了抱进浴缸里,捋起袖子清洗我这个任性的臭酒鬼。我的身体被牛奶味的泡沫包裹着,身上的酒气逐渐散了,脑子也稍微清醒了一点。

    我用两条光/裸的胳膊搂住他的脖颈,贴在他耳边道:“进来。”

    郝楠的双手把我湿漉漉的后背一搂,往自己怀里带了带,吻了吻我侧脸,有些无奈道:“我还穿着衣服。”

    “反正都湿了,干脆让它湿透吧。”我直起身子跪坐在浴缸里,整个人趴进他怀抱中,动作带起的飞溅的水花打湿了他的衣服,我用脸颊去蹭他的颈侧,刻意带了些撒娇的鼻音,“吻吻我好不好?”

    郝楠呼吸一紧,收紧了手臂用力箍住我的身体,垂头吻住我的唇。他轻轻咬着我还沾着些酒气的唇瓣,就像在咬一块蛋糕一样小心翼翼又倍显温柔。这些天来我们之间的亲吻太多,多到他对我接吻时的小动作小习惯都了如指掌,我刚一探出舌尖,就被他缠住,他对我太清楚,我想逃也逃不掉,只能把呼吸都交付给他。

    我闭着眼,被他吻得很舒服,忍不住伸手去抚摸他的脸,却在中途被他稳稳拦截,他捉住我的手,令我与他十指相扣。或许浴室里这样潮湿又高热的环境更易勾起暧昧的情绪,我有些情动了,郝楠大概也是。

    “你知道我是谁吗?”郝楠用浴巾裹住我,把我抱回床上时,忽然这样问道。

    我还在回味刚刚在浴室里的一切,声音里还带着满足的甜:“我没醉,我当然知道你是谁啦!”我单手支撑着身体,伸手去拽他已经湿得一塌糊涂的领带,“你是我的郝楠,郝老师。”

    郝楠一愣,笑了,俯身吻了吻我的额头:“先等我一下,我去洗澡。”

    “好。”我乖乖巧巧地答应了,躺进被窝里,等他拿好衣服进了浴室,才重新坐起来,赤着脚蹲在床头柜前去翻小冯那只手机,插上线冲着电,打开短信界面。

    我想了想,在最上方的搜索栏里输入了自己的名字。

    搜索出来的结果一共有八百多条。

    最后一条是我进组的第一天,也就是在我和简峻熙冷战之后他发给小冯的:

    “注意一下温楚琛的情绪,要是有哪里不对劲的,就赶紧跟剧组请假让他休息。直接带他回北京去找李医生也可以,后续有什么问题我来解决。”

    这人是不是有病啊……明明是很简单的一件事,他只需要对我说,我也喜欢你,我会一直陪着你。我就可以开开心心地拍完戏,回北京去找他。

    我用力闭了下眼,眼泪忽然就掉了下来,砸在碎裂的屏幕上。我胡乱地抹了两把,拔掉充电器,把它重新扔回了抽屉,钻回被窝里。

    郝楠洗得很快,他从浴室出来就直接上了床,从背后抱住我,把脑袋埋在我后颈处深深一嗅。我转过身去, 用脚背去蹭他的小腿。

    “脚怎么冰了?”他问,“刚刚下床了?”

    “嗯。”我轻声答道。

    “怎么哭了……”郝楠屈指碰了下我眼角,“是不是因为今天的事?”

    我点了点头,伸手抓住他的衣服:“郝老师……我是不是特别差劲啊?”

    郝楠握住我的手,温声哄道:“你这么好,怎么会。”

    “可是我真的对自己好失望。”我松开他,用手臂挡住了双眼,眼泪又开始止不住地往外涌,“为什么我总是把事情搞得乱七八糟啊……”

    向骅因为我的任性折磨了自己四年,唐宥彬因为我和女友分手,连启铭到现在还在等我,我此时却在郝楠怀里,满心满念都是简峻熙。

    简峻熙。

    三个月了,我无可抑制地疯狂地想他。白日思绪,午夜梦回,都是他。

    我爱他,我讨厌他。我明明就快要接受郝楠了,可他一通电话,就重新扰乱了我的心。他只要稍稍一服软,我就没骨气地缴械投降了。

    我恨自己自以为是。我以为我能做好偶像,不在事业上升期谈恋爱,不辜负她们的期望和付出,可当我意识到我喜欢简峻熙的时候,却那么的无所适从。我以为我能处理好一切,甚至以为我能和喜欢我的人继续做朋友,自私任性地消磨他们。

    郝楠把我整个人揽进怀里,我把脑袋埋进他怀里,他的下颚轻轻抵着我的发顶,温暖的手掌抚上我的后背。我们紧紧拥着彼此,互相传递着体温。

    “你们为什么不能晚一点再喜欢我啊……”我抽噎了一声,酒劲上来了,浑身上下烫得厉害,脑袋里也一阵刺痛,“为什么不能等到我足够强大、足够冷静,能够处理好感情的时候啊……”我呜咽着,像是在对郝楠说,又像是在对他们所有人说。

    我其实真的不想对不起任何一个人。我其实是想把一切都处理好的。

    “郝老师,你说,我是不是遭报应了。”我吸了吸鼻子,嗓音有些沙哑,“我害唐宥彬被嘲了五年,所以现在才变成了我曾经最看不起的那种人,站在了和他一样的立场上。”

    我一边哭一边前言不搭后语地嚷嚷着,也不管郝楠到底听不听得懂。我只是憋得太难受太痛苦了,想把它们都说出来而已。

    郝楠沉默地听我说着,一下一下轻柔地拍着我的后背。

    我借着酒劲上头,胡言乱语地说了许多,直到最后,才抱住郝楠颤声道:“对不起。”